第48章

    第44章 下雨


    林云浅无比愧疚。


    若他知道慕楚寒的飞机会出现意外, 哪怕他有再多的委屈也不会在慕楚寒生命的最后一天说那样的话，发那样的誓。


    可若真有早知，他也不会让慕楚寒上那架飞机。


    只是在成功救下慕楚寒之后, 仍旧会找机会分手或失踪，不想慕楚寒浪费不必要的钱，守着他一个随时会消失的人。


    似乎, 无论知不知道, 结局都没有任何变化。


    一切就是这般无可奈何。


    时间不会重来，他说过的话无法当做没说。


    他能做的，只有心怀愧疚, 努力补偿现在的慕楚寒。


    慕楚寒将怀里的小青铜鼎搂得更紧，想要用自己的体温去温暖那冰冷的鼎身，“该说对不起的是我。是我先选择离开。”


    是他做得不够好，林云浅才会对他说分手。


    他不该抛下林云浅一个人出国，他知道林云浅没考出理想分数，经常神不守舍。


    他以为哪怕林云浅考不上也没有关系。只要他再努力一些, 把林云浅那一份努力起来，他和林云浅还是能够有自己想要的生活。


    他的那么多以为, 最终变为分手两个字。


    太了解林云浅，就像林云浅也同样了解他。也正因为太过了解彼此的性格，才会心怀愧疚。


    能让林云浅分手的理由并不多。其一是林云浅跟不上他的脚步, 不想拖累他。其二是林云浅发生了一些他帮不上忙的事情。


    “不是你的错，不是出国的事。你已经做得很好了。”林云浅从来没责怪慕楚寒出国的事情, “你知道我的性格。”


    他不想成为束缚慕楚寒高飞的线。若不能陪慕楚寒飞得更高, 那就心怀期待地等慕楚寒想要休息时回到他的身边。


    可当时的他做不到，对治疗也没有多少信心。


    与其一块担忧，还影响慕楚寒的学业, 不如趁早分手，说不定慕楚寒到国外会遇上新的幸福。


    “我明白了。”慕楚寒将怀中的青铜小鼎抱得更紧。


    不是出国，那便是林云浅遇到了什么困难，不想拖累他。


    可是，他们是恋人。


    林云浅却在最需要他陪伴的时候，推开他。林云浅这般不相信他吗？


    慕楚寒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语气认真且严肃，“林云浅，你因为什么，来到这个世界？”


    之前也曾随意问过一次，但被林云浅绕过去了。当时以为林云浅和他一样都是意外，担心林云浅回想起不好的回忆，便没有追问。


    现今看来，林云浅忽然提出分手，便是身体出现了治疗不好的问题。


    常人大概不会往身体方面想，可他和林云浅都是孤儿，孤儿院里最不缺的就是各种残疾和绝症。


    林云浅明白这次混不过去，“癌症。”


    他想努力让自己听起来不那么可怜，因此道：“你走了之后，你的钱都成我的了。你可真是厉害，悄悄存了那么多钱。要不是看到你的银行卡，我都不知道你这么有钱。”


    “我拿到你的钱之后，还挥霍了好一段时间呢。有回一顿点五份外卖，饺子、寿司、汉堡、泡菜卷烤肉、咖喱饭。在家吃尽各国料理”


    “我还特意给我们买了一块双人墓地，我站在你墓前说你要孤独好久，没想到半年就用……”


    林云浅察觉自己嘴快了。


    他小心翼翼往上看，一滴水滴落在鼎身上。


    又有一滴。


    心好痛。


    外面阳光正好，屋内却下起了雨。


    林云浅偷偷尝了尝，这雨好苦。


    *


    慕楚寒哭了很久，直到街上的红灯笼点亮，才抹干眼泪，“今晚有花灯，不能错过。”


    将林云浅包裹一番之后，带着林云浅出了客栈。


    怀棱镇经常有归真派的修者出入往来，为了赚修者们的灵石，怀棱镇经常举办各种活动，从花市街灯，到炼丹比赛，厨艺比赛，种类极多。


    这些活动就像现代的游戏动画，总能诱惑不少桓翰飞这样的修者一来再来。


    今夜怀棱镇有花灯活动。


    街道两边高高挂起了橘红色的灯笼，小贩热情叫卖，孩子在街上玩耍，往来行人欢笑着，怀念刚才吃到的糕点，期待接下来的猜灯谜节目。


    慕楚寒还沉浸在林云浅竟然只比他多活半年的痛苦里，林云浅今晚也没有那个心思。


    一人一鼎顺着人潮往前走，没有目的地，也不想回头。


    走着走着，他们走到了一处武台。


    武台上用了照明法器，亮如白昼。武台外围了许多人，慕楚寒走到时，已经二十多层开外。


    虽然距离远，但慕楚寒还是能看清武台上剑如游龙的纳兰素依。围观的人时不时鼓掌欢呼，时不时失望叹气，为台上的纳兰素依情绪起伏。


    新来的路人小哥问已经看了一会儿的大叔，“这是怎么了？这么多人看比武。”


    听到有人问，大叔顿时兴奋起来，无私分享自己知道的一切，“你不知道吧。那女娃已经在台上站十五轮了。每轮都不超过三十招。”


    “三十招？这么厉害？”路人小哥吓了一跳，又忍不住怀疑，“恰好对手太弱了吧？”


    怀棱镇的比武擂台都是娱乐性质。此处是一个灵石挑战赛，花一枚下品灵石就能参加，若连续赢下五场比赛，就能得到五枚下品灵石。若连续赢十二场比赛，就能得到一枚中品灵石，以此类推。


    设置这样比赛的人也知道其中漏洞，培养有属于自己的打手。若有人赢的次数太多，就会把打手请上台，将人打下去。


    纳兰素依这般过了十五轮的，代表她真有实力。


    并且纳兰素依长得好看，站在台上就是一道风景，自然而然吸引这般多的观众围观。


    正如大叔说的那般，在三十招之内，纳兰素依将对手踢下武台。


    “承让。”纳兰素依朝被她踢到台下的对手拱手。


    转身时，纳兰素依瞧见站在远方的慕楚寒。慕楚寒所站的地方很暗，几乎融入黑暗之中。但纳兰素依无法忽视慕楚寒身上散发的危险感。


    她能明显感觉到，慕楚寒想要挑战她，想要将她打下去，取而代之，站在这个光芒万丈的武台上。


    纳兰素依并不惧怕挑战。相反，若能与一个实力相当的对手交战，她会非常开心自己的剑术终于得到提升的机会。


    然而，慕楚寒没有上台，而是带着那只鼎走了。


    慕楚寒走得很慢，似乎没有任何目的，只是就那般走了。


    “黄沙帮弟子刘二狗，请纳兰姑娘赐教。”新的挑战者上台，朝纳兰素依抱拳行礼。


    纳兰素依只好压下心中的遗憾，专心与眼前的对手交战。


    慕楚寒走走停停，最后走到了放花灯的溪边。


    溪上挤满了花灯，红的绿的黄的紫的漂浮在水面上，橘黄色的小火苗颤抖晃动。大家都觉得自己的愿望是独一无二，可挤挤攘攘在一起之后，似乎没有谁就特别一些。


    “我们也放花灯吧。”林云浅小声提议。


    许下对未来的期待，让所有的不愉快随水而流，重新出发。


    “好。”慕楚寒抱着林云浅，找了个卖花灯的摊位。


    摊位早就卖出了经验，摆了好几张桌子给客人坐着写心愿。除了卖成品花灯，还搞了一些半成品，客人能自己制作属于自己的花灯。


    慕楚寒买了两个成品花灯，找了个位置坐下。


    作者有话要说：　　林云浅：太悲伤，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慕楚寒打开笔记本，悄悄画上一一一一一


    林云浅：这什么？


    慕楚寒：变回人之后，床上该还的债


    林云浅：……


    第45章 放花灯


    对面是两个正在讨论愿望的小姑娘, 交头接耳。四目相对时，会心一笑，幸福自内而外散发。


    林云浅很羡慕这样的感情, 纯粹得没有任何烦恼。


    曾几何时，他和慕楚寒也是这样的。


    林云浅忽然怀念他和慕楚寒上学那会的时光。在教室一同学习，相互讲解对方不懂的知识。顶着校服冒雨冲向饭堂, 嘲笑慕楚寒那张冰块脸被雨水打湿的狼狈。冲冷水澡导致感冒, 慕楚寒又是打饭又是补习，关怀备至。


    他们明明有那么多美好的回忆。


    他们还回得去吗？


    林云浅分神时，鼎身被轻轻弹了一下。


    “干嘛？”林云浅气呼呼地问。


    两个姑娘被林云浅的声音吓了一跳。天太黑, 她们只以为对面的公子抱了件厚衣服，不曾想竟是会说话的活物。


    面对两女孩好奇的目光，慕楚寒连半个眼神都没多给，低头问林云浅，“愿望。写什么？”


    林云浅那三只小鼎脚拿不起毛笔，只能是慕楚寒代劳。


    “我……”林云浅刚才走神, 一时间没想好自己该许什么愿望，便反问道：“你的愿望是什么？”


    慕楚寒没有半点犹豫, 将那已经写好愿望的花灯放到林云浅面前。


    成为强者，保护林云浅。


    林云浅觉得这愿望有那么些鼎身歧视，他享受慕楚寒的宠爱, 喜欢慕楚寒对他的无微不至，却不是那种需要被保护的人。可凌晨才经历黑猫抢鼎的事情, 林云浅又非常理解慕楚寒此刻的心情。


    将心比心地说, 他又何尝不担心纳兰素依会“抢”走他的慕楚寒。


    哪怕剧情上，慕楚寒只是一个男配，不会和纳兰素依走到一起, 可慕楚寒的心呢？


    谁又能保证慕楚寒一定会继续爱他？


    爱一只鼎。


    林云浅有了答案，说：“我想变成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