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5章

3个月前 作者: 张无声
    芦荟的气味好像有点变样。


    有塑料包装被撕开的声音。


    再然后——


    所有的声音混杂在了雨声里,郁清从一开始就忍着的眼泪在那一刻就像是这场久积的大雨一样。


    无论如何都停不下来。


    他的手离开了柔软的被子,无力却又带着点发泄的狠狠抓着自己能抓的东西。


    裴予没有喊他小小。


    他喊他清清,喊了一声又一声,男人的确不太爱说话,从一开始到现在,也就只喊过他。


    直到郁清彻底没了力气,也在急促的大雨中找到雨声的乐趣,才停下了眼泪。


    但郁清没有想到这一场大雨酝酿了这么久就是要下个足。


    带着好像永不停歇的气势,往日里一次次的克制和压抑找到了真正的宣泄口——


    “裴予,求你……”


    他被翻了个身,雨却没有停下来,外头的天好像都要亮了。


    他在胡乱中瞥见床头柜上摆放的小钟表,上头显示时间已经到了03:11.


    郁清无意识的轻颤了一下。


    然后他听见男人俯身在他耳边轻声说:“不算剩下的二十二把游戏,还有十七次。”


    郁清茫然,裴予低低的提醒——


    “十八分零六秒。”


    “初犯可以免六秒。”


    作者有话要说:  且看,且,珍惜。


    第70章 七十个小哭包


    鬼都不知道郁清是怎么度过不分昼夜的头五天的。


    受伤是肯定受伤了的,  但有人提前就准备好了所有的一切。


    一管很神奇的药膏,就将郁清救了回来,也拉下了另一个深渊。


    更过分的是某个男人心疼他的嗓子,  干脆不让他说话,  嗓子只能滚出几个音节。


    郁清总是腹诽裴予是老干部,也觉得裴予的确对得起他二十九岁的年纪。


    而在这头五天,  他就为自己从前的每一个暗暗吐槽后悔了。


    他不知道他哪学来的那些招,但大概都是无师自通。


    从最初的生涩和毫无技巧再到后来叫郁清直接成了砧板上的鱼,  还是那种被钉子牢牢钉死了,连甩一下鱼尾都做不到的可怜猎物。


    头五天郁清是真的觉得自己这辈子就要死在这间屋子里了。


    吃的裴予会替他送上来,  他没力气抬手,  就耐心的喂他吃。


    郁清洗澡的时候想撒撒娇叫裴予可怜可怜自己,停止一下过了头的行为,可……


    浴室后来就成了郁清最不愿意让裴予跟他一起进去的场所。


    无论是浴缸,还是花洒下,尤其是洗漱台前的那面镜子,  郁清恨不得直接给它砸得个稀碎来得痛快。


    让郁清更加气得咬牙的是偏偏计数才到第九次,  就算不算他输了的游戏,也还有九次——


    他妈的这个世界干脆毁灭吧:)


    不过在他身边睡觉时,不需要小夜灯了。


    即便是很深的夜,只要裴予以一种半强迫的姿态将他彻底锁在自己怀里,  那盏小夜灯就无需亮起。


    而裴予,  也的确得到了无梦的好眠。


    因为他知道他抓到了郁清,  确定了现在所有的一切都不是梦。


    也许范瓶、秦江隐在的话,  会告诉他——


    你的病好了。


    不需要吃药。


    也不需要特殊机构的老师一遍遍去引导教导。


    郁清就是世界赐给他的那一个敲开坚若磐石的蛋壳的锤子。


    第六天郁清醒来时,已经很习惯自己的情况了。


    他整个人都被裴予半压着,后背紧紧的贴着裴予的胸膛,  郁清不是第一次这样醒来了,他总怀疑裴予是想要将他藏到他身体里去,但几次后,郁清又后知后觉的明白了一件事。


    其实裴予很没有安全感。


    比他还没有。


    郁清没有动,只是迷迷糊糊的闭上了眼打算继续再睡一觉。


    而等他再度醒来时,裴予也正好起床。


    这还是郁清第一次瞧见裴予的背。


    他肩胛骨处用很明显的抓痕,郁清都不用想就知道铁定是自己留下的。


    但郁清来不及心虚。


    因为比起那成片的抓痕,裴予的背上有更加可怖的旧伤。


    郁清容易躁皮,所以总是不敢看裴予,加上几乎每次裴予的穿戴都算是整齐。


    现在没在做什么亲密的举止,就这样定神看去,只觉自己的嗓子眼像是被堵了什么一样。


    裴予的身材的确很好,肩宽腰细和人鱼线啊公狗腰什么的绝对不是说着好玩的。


    郁清从前只是觉得他大概是挺爱锻炼的,但现在有一种错觉——


    裴予以前是混□□的吗?


    裴予的背上,是纵横交错的各种伤痕,大大小小,深深浅浅,全部都是旧伤,目测得有十年以上了,看着像是小时候的伤口,跟着长大了。


    有些伤如果过深见了骨肉的话,是无论如何都没有办法消去的。


    会形成很鲜明的白痕。


    而裴予背上就有数不清的白痕,甚至还有不少的烫伤,看得让人心惊。


    郁清觉得自己快要忘了呼吸。


    他下意识的勉强支起身,裴予还来不及套衣服,就听见了背后的动静。


    他微微偏头,郁清就裹着被子,轻颤着指尖抵上了他的脊背:“…你这些伤……”


    郁清的声音带着点纵.欲.过度的沙哑,话没能说完,却并不是因为嗓子的不适应。


    而是他终于发现了裴予腰腹上也有和后背类似的伤痕。


    因为学表演专业,所以郁清对一些伤痕有所了解,他确定裴予身上的这些旧伤全部都有十年以上。


    十年前,裴予才十九岁。


    郁清光是想到这一点,就再也说不出一个字来了。


    他眼眶红了的刹那,眼泪就跟着掉了下来。


    裴予无声的拿起了手边的家居服就要套上,却被郁清强硬的抓住了手,不肯让他遮住这一身的伤。


    于是裴予只能用另一只手替他擦去眼泪。


    其实之前看见裴予手上的伤时,郁清就想过他身上大概也是会带着伤的,但他没有想到裴予整个上半身,连块完好无损的皮肉都找不出来。


    甚至就连最危险的心脏处都有很明显的烧伤,像是被火舔过一样。


    裴予不会安慰人,这点始终没变。


    他只能低头去吻郁清,将他的眼泪全部都吞入自己的腹中。


    然后慢慢的,这个吻就变了味。


    但这一次郁清没有随手抓了东西就往裴予身上丢,也没有在疾风骤雨中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想要抠下树皮来做浮萍,窗外的雨一下就带着不停歇的架势,像是要将这座城市冲毁。


    裴予没有像之前那样盖住郁清的嘴亦或是用手堵住他的嗓子,郁清也没有像前几次那样哭叫,他只是揪着被子受了第十次。


    大雨淹没了水池,池子里的水全部溢出来时,郁清也拥住了裴予。


    裴予的声音低低的:“不用心疼我。”


    郁清没说话,只学着他以往的样子吻了吻他的眼睛。


    不过很显然,裴予说得对。


    等吃了点东西后,郁清自己作死勾得裴予直接和他一起站在落地窗前看窗外的雨时,那一滴滴雨砸在他俩交叠的倒影上,简直让郁清头皮发麻。


    尤其窗外远处郊区大楼的灯光那么明亮,哪怕郁清知道家里的玻璃都是特制的,在外面看里面是一片漆黑,他还是受不了。


    而且最主要的是——


    他完全不知道现在外界是一个什么样的情况。


    郁清真的要不起了。


    所以当晚他几乎是用尽了手段才求得裴予允许他打开手机,郁清甚至还把裴予的手机也开机了。


    他现在就希望裴予有个国际会议要赶紧赶过去出差。


    可裴予的手机……真他妈比无人岛还安静。


    郁清怀疑他从很早很早开始就策划这天了,所以一件工作上的事都没有,他的助理董钺完全就是安静如鸡。


    郁清委委屈屈的看着自己也没什么消息的各个社交软件,唯一有,还是夏导跟他说人工降雨还要持续多几天,开机得十一月中了。


    好家伙,半个月的假直接变成了一个月的假。


    郁清觉得自己有点危险。
关闭
最近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