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5章 他到底还藏了什么东西?

3个月前 作者: 小微壹念
    北狄王帐连成一片,灯火在风中摇曳,像草原上鬼火。


    沈决站在沙盘前,手指捻起一枚代表大蔺边境哨所的小旗。


    他很笃定,蔺宸那个被情分冲昏头的皇帝,一定会派人来。


    要么是哭哭啼啼送赎金的使团,要么是急着送死的先锋营。


    他布下的天罗地网,就等着收鱼。


    夜风卷起沙砾,打在帐篷上,发出干燥的摩擦声。


    整个营地都睡着了,巡逻兵的脚步声懒散,火堆旁有人在打鼾。


    没人看见,十道黑影贴着地面游走,像蛇。


    靴底碾过沙砾,没有发出一点声音。


    巡逻兵的火把光扫过,他们就缩进帐篷投下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和风声混在一起。


    他们是蔺宸的影子,“影卫”。


    一处偏僻的帐篷,帘子缝里透出昏暗的光,混着一股草药和馊味的恶臭。


    王崇被两个北狄士兵按在地上,脸颊贴着冰冷的泥土,手臂被扭到身后,脱臼的肩膀传来一阵阵麻木的钝痛。


    一个瘦得像骷髅的巫医,端着一碗黑漆漆的药汁走过来,脸上是那种看到猎物挣扎的狞笑。


    药汁的气味钻进鼻腔,王崇的胃里一阵抽搐。


    他被捆着,但眼睛没停。他在飞快地计算。帐篷的支撑杆,墙角堆着的马鞍,门口帘子的厚度,甚至外面风吹的方向。


    就算死,也要把逃出去的路刻在脑子里。


    巫医的笑声像指甲刮过陶罐,他蹲下,捏住王崇的下巴,想把那碗东西灌进去。


    碗沿刚碰到王崇干裂的嘴唇。


    帐篷的布帘被风无声地吹开一角。


    光线暗了一下。


    按着王崇左肩的士兵后颈一凉,身体像被抽掉骨头,闷哼都没发出一声,脸就砸进了地上的草屑里。


    另一个士兵刚察觉不对,想转头,一道影子已经贴上他的后背。一只手捂住他的嘴,另一只手里短刃的寒光,在他脖子上轻轻一抹。


    温热的血溅在王崇的脸上。


    那巫医瞪大眼睛,手一抖,碗“哐当”掉在地上,黑色的药汁溅得到处都是。


    他没有尖叫,而是反手去摸手腕上挂着的一串铜铃。


    就在他手指即将碰到铜铃的瞬间,一道黑影猛地扑过去,将他死死撞在旁边堆放杂物的架子上。


    “哗啦——!”


    几个陶罐摔在地上,碎裂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异常刺耳。


    帐篷里的影卫动作都停住,侧耳倾听。


    帐外传来远处巡逻兵的呵斥声:“什么动静?”


    另一个声音懒洋洋地回答:“猫吧,这鬼地方野猫多得是。”


    脚步声没有靠近,渐渐远去。


    撞倒巫医的影卫松了口气,不再留情,手起刀落,结束了巫医的性命。


    领头的影卫走到王崇面前,蹲下身,没说话,从怀里拿出一枚黑铁龙形令牌。


    那是蔺宸的私印。


    王崇眼中那点认命的死灰,被令牌上的龙纹烫了一下,重新烧了起来,亮得吓人。


    他得救了。


    另一头,北狄王的金帐里,酒气熏天。


    王婧被两个粗壮的侍女架着,身上的囚服被扯掉,换上了一件薄如蝉翼的舞衣。冰凉的丝绸贴着皮肤,让她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侍女推着她,要把她送进那片能吞噬一切的灯火里。


    “哥哥......”


    她心里念着,指甲掐进掌心。


    路过一片草丛时,王婧脚下故意一崴,整个人往前扑倒。


    “没用的东西!”侍女低声咒骂,伸手去拽她。


    就在手掌接触地面的瞬间,王婧的手指飞快地动了一下,从一株不起眼的矮草上,捻下一片叶子。


    她把叶片攥进手心,任由侍女把她粗鲁地拖起来。


    金帐门口,守卫掀开帘子,里面传来北狄王粗野的笑声。


    侍女用力一推。


    王婧顺势抬手,用袖子挡住脸,像是整理头发。藏在袖子里的手指,把那片叶子用力揉碎,墨绿色的汁液渗出来。


    她用指尖沾了汁液,飞快地在自己嘴唇上抹了一下。


    然后,她放下手,脚步不稳地走进金帐。


    “王,人带来了。”


    北狄王醉眼惺忪地抬起头,眼睛里闪着狼一样的光。可当他看清王婧的脸,那点欲望立刻变成了暴怒。


    王婧的嘴唇,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肿起来,变成两根紫红色的香肠。她捂着胸口,喉咙里发出“嗬嗬”的声响,像是喘不上气。


    这模样,哪有半分美感,分明是中了恶疾。


    “晦气!”


    北狄王一脚踹翻矮桌,酒菜洒了一地。他指着王婧,对侍卫吼:“把这个瘟病的女人拖出去!烧了!”


    几个侍卫立刻冲上来。


    王婧心里一沉,她算到能脱身,却没算到对方会直接要她的命。


    就在侍卫的手要抓住她的瞬间。


    “走水了——!马厩走水了——!”


    帐外,一声凄厉的尖叫撕破夜空。


    营地西侧火光冲天,马匹被惊吓的嘶鸣声,人的呼喊声,乱成一锅粥。


    金帐里的侍卫停下动作,朝外看去。


    北狄王也骂骂咧咧地冲出帐篷。


    混乱中,两道黑影借着立柱的掩护滑进金帐。一人拉起王婧,另一人朝地上丢出一个黑色的铁球。


    铁球砸在地上,“嗤”地一声,一股混合着硫磺和干辣椒焦糊味的浓烟喷涌而出,熏得人眼泪鼻涕直流。


    “有刺客!”


    浓烟中,有人尖叫。


    等烟雾散去,金帐里只剩下几个被呛得半死的侍女,王婧的影子都没了。


    天边泛起鱼肚白。


    沈决被亲卫急促的脚步声吵醒。他披上外衣,大步走向关押王崇的帐篷,心头笼上一层阴影。


    帘子被掀开。


    晨光照进去,地上三具尸体已经僵硬,空气里混着血和药的怪味。


    那个囚笼,空了。


    “另一个呢!”沈决的声音发紧。


    亲卫的脸白得像纸:“王......王婧姑娘,也......也不见了。”


    沈决身体晃了一下,他霍然转身,冲向另一顶帐篷。


    里面同样是空的。


    两个最重要的人质,一夜之间,消失了。


    现场只留下几个被一刀封喉的巡逻兵,连警报都没能发出。


    沈决站在空荡荡的囚笼前,胸口剧烈起伏。他慢慢地转过头,看着沙盘上他亲手布置的天罗地网。


    那张网,一根线都没被触动。


    笼子里的鸟,却飞了。


    “啊——!”


    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来。


    他抬手,一拳砸在身旁的木桌上。


    “咔嚓——!”


    厚实的木桌碎成几块。


    可下一秒,他脸上的暴怒就凝固了。他缓缓蹲下,捡起一块碎裂的桌角,木刺扎进掌心,他却感觉不到疼。


    他的脑子在飞速转动。


    不是使团,也不是先锋营。


    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悄无声息地带走两个人,不触发任何一个岗哨......


    这不是军队的打法。


    这是......刺客。


    沈决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想起了京城传来的那些荒唐的消息,那个为了一个死去的“恩师”而拔剑威胁满朝忠臣的“昏君”。


    他一直以为,那是蔺宸的愚蠢和重情。


    可现在......


    他手里的木块被捏得更紧,他看着东方,那里是大蔺京城的方向,眼神从惊骇,慢慢变成了冰冷的忌惮。


    “蔺宸......”


    他低声念出这个名字,第一次觉得,自己可能彻头彻尾地,小看了这个对手。


    “你到底藏了多少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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