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龙嗣天降,暴君捏碎了扳指!

3个月前 作者: 小微壹念
    高福的脚步没有一丝声音,像个影子,无声无息地飘到了齐院判的身前,正好挡住他的去路。


    他脸上依然是那副万年不变的笑模样,眼角的褶子都透着一股子客气。


    “齐院判,这么着急,是要去哪儿啊?”


    齐院判的身体像被冻住了一样,僵在原地。他抬起头,看见高福那张笑脸,两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下去。


    “高......高总管......”


    “陛下有几句话,想单独问问您。”高福客气地侧过身,伸出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他手指的方向,不是来时的路,而是通往这座宫殿最深处,那间决定无数人生死的御书房。


    齐院判的脸,最后一丝血色也褪得干干净净。


    他知道,自己跑不掉了。


    御书房里,龙涎香的味道比养心殿的耳房浓了十倍,混着书卷和朱砂墨的气味,像一只无形的手,死死扼住人的喉咙。


    齐院判跪在光可鉴人的金砖上,整个人缩成一团,额头死死抵着冰冷的地面,连呼吸都忘了。


    书案后面,蔺宸手里拿着一本奏折,视线落在纸上,好像根本没看见地上多了一个人。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安静中一点点爬过。


    每一秒,都像有一把钝刀,在齐院判的背上慢慢地割肉。


    他不知道自己跪了多久,也许只是一眨眼,也许是过了一个时辰。汗水从额角滑下来,滴在地砖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终于,头顶上方,传来了那个听不出情绪的声音。


    “说。”


    仅仅一个字。


    齐院判的身体狠狠一颤。


    他知道,这是他活命的最后机会。


    他抬起头,又重重磕下去,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个字都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回......回陛下......臣有天大的事要报......”


    他的声音卡在喉咙里,带着哭腔,“但......但臣不敢说......”


    “咔。”


    蔺宸合上手里的奏折,随手扔在桌上。


    他抬起头,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终于落在了地上那个抖得快要散架的人身上。


    “高福。”


    “奴才在。”


    “清场。”


    “是。”


    高福弯着腰,领着殿里伺候的所有太监宫女,像一群没有实体的影子,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最后一个人带上了那扇沉重的殿门,将内外隔绝成两个世界。


    偌大的御书房里,只剩下君臣二人。


    安静。


    安静得能听到自己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撞击的声音。


    齐院判觉得自己的心快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了。他闭上眼,把心一横,像是用尽了这辈子所有的力气。


    他猛地抬起头,声音嘶哑,带着一股破釜沉舟的疯狂。


    “回禀陛下!”


    “沈主子她......她......”


    他还是卡住了。那几个字像烧红的烙铁,堵在喉咙里,怎么也吐不出来。


    蔺宸就那么看着他,不催,也不动。


    那份超乎寻常的平静,比任何雷霆之怒都更让人恐惧。


    齐院判牙关狠狠一咬,用尽全力喊了出来。


    “沈主子已有近两月身孕!臣方才诊的脉,千真万确,是喜脉!!”


    话音落下。


    整个世界,仿佛都在这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声音。


    蔺宸什么也听不见了。


    齐院判的嘴还在开合,殿外的风声、烛火的噼啪声,全都消失了。


    他的耳中,只有一片震耳欲聋的嗡鸣。


    眼前的一切都开始模糊,只有那张惊恐的脸在晃动。


    过去那些阴暗的、冰冷的画面,却在这一刻无比清晰地涌入脑海。


    还是秦王府时,那个老太医跪在地上,颤抖着说出“王爷......此伤......恐伤及子嗣,日后......皇嗣无望”时绝望的眼神。


    那四个字,像一道永不磨灭的烙印,刻在他的骨头上,成了他二十多年来最深、最不可告人的梦魇。


    一座名为“绝嗣”的冰山,将他的人生彻底冻结。


    而现在......


    喜脉。


    这两个字,像一道天雷,轰然劈开了那座压了他半辈子的冰山。


    “啪......”


    一声极轻微的、几乎微不可察的碎裂声响起。


    蔺宸放在龙椅扶手上的手,不知何时开始剧烈地颤抖。


    他右手拇指上那枚通体碧绿的玉扳指,承受不住这股源自身体深处的剧烈震颤,从中间裂开了一道缝。


    那裂缝像一条有了生命的毒蛇,迅速爬满整个玉环。


    玉扳指在他的指间,无声地碎成了好几块,掉落在他明黄色的龙袍上,连一点声音都没发出来。


    蔺宸低着头,一动不动地看着自己空了的拇指,像一尊没有生命的石雕。


    一个声音,从他自己的喉咙深处挤了出来。


    那不是笑,而是一声被压抑到极致后,终于挣脱出来的、野兽般的呜咽。


    “呵......”


    他看见,龙椅上那个如同石雕般的帝王,肩膀开始极轻微地耸动。


    “呵呵......”


    笑声从喉咙里滚出来,带着沙哑的摩擦声,越来越大。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蔺宸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仰起头,发出震耳欲聋的大笑。


    那笑声里,没有一丝一毫的喜悦,反而充满了压抑了二十多年后,终于爆发的疯狂和一种要将天地都掀翻的狂喜!


    他笑了,笑得前仰后合,笑得胸膛剧烈起伏,笑得眼角都渗出了生理性的泪水。


    御书房里,只有他癫狂的笑声在疯狂回荡。


    齐院判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傻了,整个人都僵在地上,脑子一片空白,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笑声,戛然而止。


    蔺宸猛地低下头,一双因为狂喜和激动而布满血丝的眼睛,像鹰隼一样,死死地锁定了地上的齐院判。


    下一秒,他身形一晃,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瞬间就到了齐院判面前。


    他一把揪住齐院判的衣领,像拎一只破布口袋一样,将他从地上硬生生提了起来。


    “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嘶哑得像破锣,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迸出来的,带着灼人的热气,喷在齐院判的脸上。


    齐院判双脚离地,脖子被衣领勒得几乎窒息,一张脸涨成了猪肝色。


    他看着眼前这张因为极致的情绪波动而显得有些扭曲的、年轻帝王的脸,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地张开嘴,从肺里挤出声音。


    “是......是喜脉......陛下......大喜......是喜脉啊......”


    “哈哈哈哈!好!好!!”


    蔺宸松开手,像扔垃圾一样,将他扔回地上。


    他像一头终于脱困的猛兽,在巨大的御书房里来回踱步,拳头捏得骨节发白,咯咯作响。


    他有孩子了。


    他蔺宸,有后了!


    那个在他耳边日夜不停吐槽,梦里都在念叨着酱肘子和烤鸡腿的女人,那个鲜活、有趣、让他第一次觉得长夜不那么难熬的女人......


    怀了他的孩子!


    这个念头,像一道滚烫的岩浆,冲刷着他的每一寸血肉,让他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在燃烧!


    他要将她锁起来。


    不,不够。


    他要用这个孩子,铸成一道最坚固、最无法挣脱的锁链,将她和她那个鲜活有趣的世界,永远地,彻底地,锁在这座皇宫里,锁在他的身边!


    谁也别想,从他身边把她抢走!


    他猛地停下脚步,再次看向地上还在发抖的齐院判。


    这一刻,他眼里所有的疯狂和狂喜尽数褪去,重新化作了那片深不见底的、冰冷的寒潭。


    “你,很好。”


    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可怕。


    “从今日起,你便是太医院院首。黄金万两,良田千亩,朕都赏你。”


    齐院判还没从这天翻地覆的巨大反转中回过神来,就听到了让他如坠冰窟的后半句话。


    “但,你给朕听清楚了。”


    蔺宸弯下腰,膝盖弯曲,蹲在了他面前,与他平视。


    他用一种极轻、极慢的语速,像是在与他闲聊家常。


    “朕查过,太医院,从你这个院首到最末的洒扫药童,一共三百一十二人。”


    齐院判的瞳孔骤然收缩。


    蔺宸伸出手,用指背轻轻拍了拍他因为恐惧而僵硬的脸颊,声音里甚至带上了一丝笑意。


    “朕还记得,你的小孙子,今年刚五岁,正在启蒙吧?是个很聪明的孩子。”


    他收回手,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已经面无人色的齐院判。


    “若是这个孩子,朕的皇子,有半分闪失......”


    他的声音恢复了平直,却比任何狠话都更让人胆寒。


    “朕,要你们所有人,给他陪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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