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七章 将军胆小2

3个月前 作者: 海晏扰扰
    其实,姜烈对赵翊白并没有什么不满,只是对于兄弟看上自己妹妹这件事无法接受。


    只是令赵翊白没想到的是在船靠岸的当晚,在码头与自己和姜灼道别的姜烈再度折返。


    “我带你去个好地方,准能一解情思。”


    姜烈行事鬼祟,语意不明,似乎有意要避开姜灼。


    赵翊白不解,但跟从。


    浓妆艳抹的妙龄女子挥舞着长袖,千娇百媚的揽客声响彻街肆。


    姜烈带赵翊白去的地方是青楼。


    姜烈拍了拍赵翊白的肩膀,很是语重心长:


    “斐竣兄,你没见过太多女人,所以第一次见我妹就折服了,今晚哥们就带你见识一下杭州城的温柔乡,保准你——”


    豪情万丈的姜烈还没来得及公布今晚自己请客的好消息,就被赵翊白揍了一拳。


    与人建立关系是一件充满风险的事。


    赵翊白出身皇家,更是深谙此理。


    背叛,刺杀,欺骗都随处潜行。


    也正是因为如此,戍守边关的赵翊白才将太多不能说,不能表露的情绪寄托给了未曾谋面的姜灼。


    “行行行!你是皇子,是殿下,说什么,做什么,总归是我拦不住你,”脸部发肿的姜烈摆摆手,嘟囔着放弃了,“你倒不如真以护卫身份跟她一阵子,说不定没过半月你就烦了。”


    嗯,这还差不多。


    赵翊白嘴角泛起微笑,将姜烈从地上扶起,一同往回走。


    勾着赵翊白肩膀的姜烈却突然抬头,转身,问出了一个关键的问题:


    “你和阿灼相识根本没几天,为什么这么快就喜欢上了她?”


    这倒是一个可以认真回答的问题。


    人与人之间的际遇总是复杂的。


    所谓倾盖如故,白首如新,就是此理。


    赵翊白对于姜灼的情感实在复杂。


    漂亮,脆弱,坚强。


    对于美丽的事物,任谁都有探知欲。


    有时赵翊白感觉姜灼如风中摇曳的柔弱白蝶,有时又觉她是生于贫瘠山地的坚忍红绡花。


    赵翊白顿了顿,想告诉姜烈这些年自己在边疆的情绪支撑,也想告诉姜烈,如今的自己对于姜灼只是想进一步接触的好感,并没有太深刻的想法。


    但在赵翊白开口之前,姜烈已故作恍然地说出了自己的猜测:


    “会不会是你与我相处多年,在战场兄弟情之外生发出了不该有的心思,如今见我妹与我容貌有三分像,就——呃呃!”


    赵翊白忍无可忍,对着姜烈再度出拳。


    是夜,赵翊白没有让姜灼见到鼻青眼肿的姜烈。


    但第二天,一袭男装的姜灼再度带着赵翊白来到了青楼。


    还是同一座。


    ……这兄妹俩。


    赵翊白微微扶额感叹,姜灼就被笑容妖艳的红裳男子带走,赵翊白即刻随行,却被身边艳妆女子带来的脂粉香气呛住。


    等到赵翊白拐过形制复杂的隔间和廊室,找到姜灼和那红裳男子时,二人已经到了交换信物的地步。


    不想听姜灼解释,赵翊白带了几分怒气地将姜灼如小鸡般逮起,带离。


    “我妹妹性情张扬顽劣,不是王妃良选。”


    其实姜烈很早就提醒过的。


    但自觉心意错付的赵翊白还是很气愤,临了看着姜灼故作乖觉的模样,赵翊白又气不出来了。


    说到底,赵翊白生气的根源还是在于发现姜灼的心思不在自己这里。


    无法控制姜灼的心意。


    离开杭州,没了那个阴柔腔调的红艳鬼,又来了个绿了吧唧的苏家旧识。


    赵翊白是怨的。


    怨姜灼的目光为别人流转,怨姜灼对自己有意无意的疏远。


    但等到赵磐流星锤袭来,姜灼舍身相护在自己面前时,赵翊白最怨的还是自己。


    为什么自己没有强大到肃清政敌宵小?为什么让姜灼深入险境来救自己?为什么要眼睁睁姜灼落入别人怀抱?


    那夜之后,白斐竣离开了姜灼。


    也是在那一天之后,赵翊白彻底变成了赵翊白——白斐竣之名,本就是赵翊白在民间行走不欲暴露身份用的假名。


    如今赵翊白既有心要在朝堂上追求更强大的势力,就定然不会再用这个名字。


    赵翊白的护卫之行就此结束。


    数月后,在笼结了各地支持自己的势力,赵翊白再度回到京城,已是威名赫赫的战神将军,也很快受封襄王。


    赵明景既已成婚,亦有不少名门世家属意上了作为储君新人选的赵翊白。


    故意遗失的手帕,频频的宴会邀约,不慎的相撞入怀。


    贵女们的心思层出不穷,赵翊白不是没见过,但心中所念还是当夜奋不顾身的素白身影。


    于是赵翊白再次给姜烈写信,笃定心意道:


    「我好像更喜欢姜灼了,怎么办?」


    姜烈的回信半月之后才至,随带的还有三十斤草药。


    「那你喝点中药克服一下。」


    这就是姜烈的回答。


    赵翊白忍不住笑了。


    笑着,笑着,笑容却有酸涩之意。


    漫天飞雪落下,静默大地无声。


    当年南下发生的突袭再度如噩梦般重演,甚至情境更为绝望。


    姜烈战死,姜灼被虏。


    赵翊白还是怨,怨自己没有能力保护身边珍视之人,也怨自己在没有确切把握时就将姜氏兄妹卷入了残酷的权力之争。


    是自己要的太多了吗?


    比起胜负输赢的执念,对于姜烈姜灼两兄妹的愧疚更为持久,如林中迷雾一般萦绕在赵翊白心头迟迟不散。


    “找到!找到!”


    寂静雪空中,黑鸦却盘旋于崖际,兴奋地高叫。


    既而有红裳人影紧随至此。


    “喂——”


    眉目艳丽如妖的男子眼神冷淡,无所谓地看了看躺在地上的自己,质问:


    “你在这里,那郡主呢?怎么没跟着你一起下来?”


    细看眼前人,赵翊白才发现是姜灼身边的弦川,是杭州青楼与姜灼交换信物之人,也是去岁年节找上姜府之人。


    跟在弦川身后的随从行云流水地搀扶起自己,查看伤势,接骨,敷药。


    弦川本人则继续道:


    “郡主早就料到你会输,假死之后,就令手下的人来救援了,你既被推落在此处石台,难道她没跟你说吗?”


    姜灼猜到自己会输吗?


    想起悬崖她那次奋不顾身的相扑,和自己的反推,赵翊白不由得露出一抹苦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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