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白驹烈风

3个月前 作者: 海晏扰扰
    看来苏砚清已经发现了藏身于屏风后的赵翊白。


    既然苏砚清没有直接捅破这层窗户纸,姜灼也就笑着陪他打哈哈,一路好说歹说将他送出了府邸。


    再回头时,脸色铁青的赵翊白果然已站在了姜灼的身后。


    “今天是你的生辰,怎么没有听你提起过?”


    “……我自己也忘了。”


    姜灼揉揉脑袋,颇为头痛。


    早在前世入苏府时,姜灼的生辰就没大操大办过了。


    吃一碗面,被众人道几声贺就完了,因此也不觉得这是什么大事。


    重生回来,又忙忙碌碌地学东西,应对危机,打理家业,更没心思想这些。


    不过也正常,如今父亲一周年祭将近,本就不能将生日过得太热闹的。


    赵翊白似乎并不这么想,依旧神色不豫地离开了姜府。


    姜灼和赵翊白之间的关系一直很奇怪,如果没有弦川进府时的那一吻,姜灼完全可以将赵翊白当成自己的合作伙伴,当成救命恩人,当成堂兄的上司。


    但偏偏是那冲动的一吻,让姜灼无法对赵翊白昭然若揭的情愫视而不见。


    或许,应该和赵翊白说清楚。


    还未待姜灼转身回府,另一驾气宇轩昂的四骏马车就停在了姜府门前。


    是景王府的标识。


    几位女官侍女从车上下来,恭敬行礼道:


    “景王妃殿下特遣奴婢送来贺礼,祝昭宁郡主,生辰吉祥,安宁顺遂。”


    说着众女官递过一个锦盒。


    铜花接过,打开,发现里面是一支五叶金桃花簪子,璀璨明耀,很是夺目。


    “这簪子和方才苏大人送的那身衣服很是相配呢。”


    铜花笑道。


    不,不一样的。


    姜灼平静地谢礼问候,送走景王府的人。


    如今,京城明面上的姜家人只有姜灼一个人。


    父亲生前喜栽桃树,因此任谁看,自己名字的“灼”字,应该是取自《诗经》里的“桃之夭夭,灼灼其华”,既如此,送礼应当是如沈观芷一样送桃花意象,而非桃果。


    如今想来,苏砚清送的那种桃纹式样应该是出自衢州那回陶正岳交给自己的手帕上的,不知道是不是因为那次奔逃去农家休养的时候,姜灼还带着那方绣桃手帕,以致于苏砚清认为这是姜灼喜欢的纹样。


    “都好好收着吧。”


    姜灼淡淡吩咐道。


    或许有一天会用得上呢。


    要做的事还有很多,苏砚清既送来了长寿面,这个生辰便也算过了。


    不多时,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弦川也上门清账,同时也带来了新的消息。


    “前两日,京中一户姓陈的商户被灭门了。”


    “可能是得罪了哪个仇家吧。”


    姜灼一边翻看账目,一边随意搭话,只当弦川是与自己日常闲聊。


    “也可能是得罪了郡主您。”


    弦川笑着递过官府征集灭门线索的通缉公告。


    上面附了是两张熟悉的面部画像。


    “谁做的?”


    姜灼放下账簿,认真道。


    即便是回府后,姜灼也从没有想过要将绑架自己的芸娘一家屠戮殆尽,在姜灼听得的只言片语间,隐约记得芸娘二人似乎是为了商路的事走投无路,才试图行贿赂一事。


    只是向转运司行贿终究不是个小数目,谢观澜既然没有将自己献给那所谓的庞大人,料想这最后一策也没什么用,反而让他们损失了一大笔银钱。


    “谁知道呢?”


    弦川笑笑。


    姜灼不满地挑挑眉,最烦弦川这种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模样,于是又从浮香榭的账目里找出一堆错漏,让他在今日之内改完。


    “下次再这样就得从你做掌柜的里的工钱里扣了。”


    姜灼面无表情地发出最后通告。


    “早知今日,当时在杭州,就是强按,我也要让郡主喝下那一杯酒,如此,我现在便只须吹吹枕边风就行了。”


    对着厚重账本的弦川,眼神很是幽怨。


    “以色侍人,不会长久的。”姜灼好心提醒。


    “月难常圆,好花易败,世间时哪有什么东西是恒久绵长的,做我们这一行的,更是只觉得年少青春只须高歌纵酒,那些客人来我们店里豪掷千金,为的不也是一夜贪欢,一时风流?”


    弦川嬉笑着反驳,反倒把姜灼逼得哑口无言。


    也许是吧。


    人生路漫漫,若真是要步步筹谋,确实太累了。


    从善如流的姜灼顿时决定自己出去走走,独留弦川一人整理这些名目混乱的账册。


    四月春回,天气晴好。


    铜花和侍女们正将过冬时的被褥和衣裳抱出来晾晒,墨箫等一众护院侍卫也在帮忙。


    “春月里雨水正多,怎么在这个时候晒东西啊?”


    好奇心强烈的姜灼凑了过去,随口一问。


    “这都半月多没下雨了,哪会这么巧就今天下啊。”铜花笑着打趣。


    是吗?


    姜灼仰头望向天空,确实万里无云。


    好像前世也有这样一个不下雨的春天,只是忘记是哪一年了。


    等姜灼再将视线放回到院中忙碌的众人时,一匹毛色雪亮的小白驹赫然出现在眼前。


    是自己算账算出错觉了吗?


    姜灼闭上眼睛,再睁开。


    小白驹却还在原地。


    甚至还友好地扬了扬前蹄,轻轻嘶鸣着,像是在打招呼。


    “这是西北青海骢的后代,叫烈风,性情温顺,跑得也很稳。”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边的赵翊白打了个呼哨,小马驹应声踏步上前,用脸轻蹭着赵翊白的手掌,很是亲昵。


    “……很漂亮。”


    姜灼忍不住也伸手摸了摸,不禁思绪万千。


    不愧是西域名马的后代,这样纯白如雪的顺滑毛色还真是少见。


    “如何?”赵翊白望向姜灼,眼里却有藏不住的骄傲,“比起什么衣衫汤面,本王送的名马是不是更合郡主心意?”


    “是呀。”姜灼笑意略有凝滞,但看着如同狮子般等待被夸赞的赵翊白,还是好言配合道,“知我者莫过于襄王殿下。”


    “郡主大人既得了新马,要不要跟本王赛一场?”


    胜负心被满足的赵翊白心情更好,索性笑着邀约。


    姜灼欣然应下:“那就承蒙殿下赐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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