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送别上官

3个月前 作者: 海晏扰扰
    长公主府出了如此之大的事,姜灼基本没吃什么东西。


    正当姜灼空着肚子处理账本时,凌恒提着盏蒸羊,鹌子羹和酪面一众吃食上门了。


    这可真是姜灼最欢迎凌恒上门的一次。


    “怎么跟前世没吃过好东西似的?”


    看着姜灼狼吞虎咽的吃相,凌恒笑着点评道。


    姜灼抬起头,幽怨地瞪了凌恒一眼。


    长公主这次摆的可是宫宴。


    姜灼不比凌恒身份尊贵,又兼之还在孝期不能常赴宴饮,哪能日日尝到这宫廷菜式呢?


    许是因为生辰宴出了这种龌龊事,长公主并没有收下凌恒送的舞姬。


    但凌恒今日看起来却是心情颇好的样子,姜灼趁热打铁提出自己想跟公孙氏学剑舞的想法。


    更是引得凌恒嘴角上翘。


    “阿灼有这份心思是好的,只是那公孙氏的事,我也未必做的了主,你需自己跟她说去。”


    不帮就不帮吧,还弯弯绕绕的作什么?


    若是连让她收徒都做不了主,那你缘何能把她献给长公主殿下呢?


    姜灼悄悄腹诽。


    不过能得到跟公孙氏见面的机会其实就够了。


    次日,宫中就有内侍带着一小队人马挨个上赴宴各家,送一个精致的礼盒。


    姜灼打开看过,内有金叶子一袋、上等蜀锦两匹、御酒两坛、龙凤团茶一斤、宫廷糕点果盒一份。


    另有一支宫造金簪是独立置于一个沉香木盒,料想是给自己额外的赏赐,但目的却不知为何了。


    来姜府传话的是姜灼熟悉的李嬷嬷,她似乎为着此事奔波不少,眼下泛着淡淡乌青,面容也带了疲倦之色,如走流程般提点道:


    “这些赏赐中的茶与酒,皆是陛下平日御用之物,圣上特意嘱咐,请县主细细品用,莫要与外道人分享,以免失了其真味。”


    姜灼点点头,明白这是太后出面来将赵明景之事按下了。


    没过几天,沈观薇就乘着一顶小轿抬进了景王府,而沈观芷则被扶为了正妃,下月大婚。


    与这一同尘埃落定的是上官雪之案。


    其父上官霁被贬出京城,任为洛阳节度使,非诏不得入京。


    上官氏离京那一天,姜灼也去相送了。


    上官霁久任在京城,来相送的好友并不少,姜灼只遥遥立在城楼上,看着上官雪那抹鲜亮的身影。


    “……朋友?”


    来城门巡逻的谢观澜恰好看见姜灼一人伫立城楼,上前问道。


    “不算朋友,甚至可能还有点仇。”


    姜灼摇摇头,认真解释着二人的关系。


    毕竟自己和上官雪从前互相绊脚,倒茶水,弄脏衣服,藏手绢这种小把戏也闹过不少。


    “不像。”


    谢观澜冷冷置评。


    “……物伤其类吧。”姜灼无奈地笑了一下,“我有时候觉得自己和她是一样的人。”


    其实挺累的。


    自重生以来,姜灼的很多心事都不能与人分享,包括最亲近的铜花,甚至也不敢提笔写下,以防被他人发现什么蛛丝马迹。


    也许是因为谢观澜救过自己多次,且向来不爱多话,姜灼如今觉得在他面前倒是能略微敞开心扉。


    “新政,危险。”


    谢观澜忽然提点道。


    姜灼一愣,这才想起上官雪父亲也是当今朝廷推行新政的主力。


    推行新政为什么危险?是有人在推波助澜暗害这些新政官员吗?那幕后主使人又会是谁呢?


    姜灼很想追问谢观澜具体缘由,但谢观澜一副闭紧了嘴什么都不肯说的模样。


    也就在这时,城门外的上官雪似乎看到了城楼上的姜灼,高兴地挥着手,似乎在说着什么。


    “……有缘再见。”身旁的谢观澜再次开口,指了指远处的上官雪,“她说的。”


    “谢谢。”


    姜灼释怀地露出一个微笑,也挥手回应。


    遥遥目送着上官雪上了马车,姜灼再回头时,发现谢观澜已不知在什么时候离开了。


    不过也无妨,新旧政党之斗牵扯甚多,姜灼也没指望找个人问个话,就能知道全部真相。


    更何况谢观澜还是个闷葫芦。


    今日,姜灼出门是另有要事。


    近些日子,姜灼一直在家苦学核帐,如今虽不如周伯熟练,但至少也能做到当日账当日毕了。


    如此一来,就能腾出时间去做其他事了。


    姜灼今日外出的目的地是拾芳阁。


    幕帘高悬,七名胡姬正在偌大的舞池中翩跹不休。


    急促的旋转带起裙袂翻飞,叮当作响的踝间金铃声与舞步相和。


    满阁香气馥郁,随摇曳的身姿而流转弥漫,更添几分奢艳氛围。


    这便是京城的最大青楼——拾芳阁。


    虽与杭州拾芳阁建制相似,但京城拾芳阁明显更大,更繁华,气势也更加恢弘。


    疏勒古丽早姜灼半月就回了京,如今正在热情待客,见姜灼步入阁中,笑意更甚初见之时。


    “早闻说妹妹要来,亏我等了半月多,总算把你盼来了。”


    前世初见疏勒古丽约莫就是这样的场景。


    姜灼略微有些恍惚。


    “如此,这段时间就劳烦姐姐照应了。”


    今日,姜灼微笑着谢过。


    疏勒古丽汉话熟练,似乎是自小就养在京城的,但行事作风却很是大胆,尤有西域人风格。


    “只是——”疏勒古丽轻笑,将披帛柔柔绕上姜灼肩颈,她凑近低语,气息呵耳香甜如醉,“楼上那位公孙娘子脾气古怪得很,妹妹若是碰了壁……不妨来我这儿修习胡旋。”


    疏勒古丽眼波柔媚,细细打量姜灼,声线愈软:“瞧妹妹这身段,柔韧如柳,纤腰一握……天生就该跳胡旋舞。”


    “不用劳烦姐姐!”


    姜灼慌乱拒绝道,如逃似的步上了楼梯。


    疏勒古丽可不是好糊弄的,若是被她发现自己已经学过胡旋舞,那可真就解释不清了。


    公孙氏住在拾芳阁顶楼的雅间,平时并不接客。


    兜兜转转几经拾芳阁的小厮指引,姜灼很快站在了公孙娘子的房间门口。


    “请问是公孙娘子在否?小女……”


    姜灼抬手欲叩门询问,却发现这门没有关,只轻轻一敲就推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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