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1章 捉弄

    接着，他不受控制地开口，唱出了连自己都陌生的腔调：“怜儿～这是要往何处去哇～”


    甩袖，踏步，转身……每一个动作都流畅得可怕，却全然违背他的意志！


    楚元庆瞳孔骤缩，彻骨的寒意顺着脊椎爬满全身。


    这不是梦！


    烛火还在摇曳，这里还是他的客房！


    他的下属绝无可能找戏子来此，而他更从未学过唱戏！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戏子手指冰凉的触感，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脂粉味，能听到自己喉咙里发出的陌生唱腔……一切真实得可怕！


    恐惧如潮水般涌上，他却连一声尖叫都发不出，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身体像提线木偶般，随着那诡异的戏子，在这寂静的深夜，上演着荒诞绝伦的戏码……


    这一夜，楚元庆的身体完全不由自己掌控。


    他心中涌起前所未有的恐惧。


    为何护卫没有一人进来？这屋子为何寂静得连风声都几乎听不见？


    控制他的……究竟是人是鬼？他现在真的是醒着的吗？


    静立一旁围观的凤吟，只觉得这场面有趣极了，几乎要拍手称快。


    几乎都要拍手叫好了。


    这一夜，三楼的某间厢房咿咿呀呀唱足了整晚的戏，直至鸡鸣破晓，方才歇止。


    而楚元庆早已累得连水袖都甩不动，整个人昏昏沉沉，浑身疲软，除了尚存一息，几乎感觉不到自己的手臂还是不是他的。


    凤吟也看累了。


    她随手一挥，灵力尽收，那唱戏的伶人重新变回寻常枕头，楚元庆则应声倒地。


    她惬意地躺上房中那张床，打算好好歇息。


    至于楚元庆？就让他在冰冷地板上躺着吧。明天会怎样，她才不管。


    今夜，她玩得尽兴，现在该休息了，睡醒再继续。


    楚元庆就那样瘫在地上，直到次日护卫送水进来，才惊觉主子穿着一身古怪戏服，不省人事。


    方大好不容易将人叫醒。


    楚元庆睁开一双疲惫至极的眼睛


    “阿嚏！”


    话未出口，先打了个响亮喷嚏。


    稍一清醒，他低头看见自己身上那套伶人戏服的水袖，整个人吓得一激灵，手忙脚乱地将它扯下，狠狠丢远。


    方大愕然望着自家公子，全然不知发生何事。


    “走，快走，这地方不能待了！”


    昨夜画面一幕幕浮现，真实得可怕，还有这身衣服……必须立刻离开！


    楚元庆挣扎起身，踉跄朝门外奔去。此刻他只觉这间屋子阴森得令人窒息。


    他几乎是连滚爬带要冲出房门，却被方大拦住。


    “公子，您正发热，此时吹风会加重的！”


    楚元庆哪听得进去，一把甩开方大的手，强撑发软的双腿，几次险些摔倒，却硬是挺住。


    方大劝阻不成，只得抓起主子的披风匆忙跟上。


    凤吟也被两人的动静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她在床上慵懒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眼角还挂着困倦的泪珠。


    见楚元庆正要离开，凤吟也翻身下床。


    新的一天要开始喽。


    她悠悠跟上那两人，途中还不忘用方大端进来的洗脸水迅速梳洗一番，动作利落得很。


    下楼时，客栈已有不少客人正在用早饭。


    凤吟路过一桌，随手顺了两个包子，也没忘将铜钱丢在那人脚边。


    而此时，楚元庆已缩进马车，紧紧裹住斗篷。


    他看着一脸忧色的护卫，半晌，终于挤出一句。


    “你对我今早的穿着……可觉得怪异？”


    方大老实地点了点头。


    这正是楚元庆重用他的原因：做事踏实，有问必答，从不多嘴。


    虽满心疑惑，却从不主动问为什么。


    楚元庆垂下眼，语气令人费解。


    “如果……我说如果我撞鬼了，你信不信？”


    方大顿时懵了，错愕地望向公子。


    他吃惊地看着自家公子。


    “您......您是认真的？”


    楚元庆眼神一扫，方大立刻收敛神色。


    “不，公子，我不是那意思……我是想说这世上怎会有鬼？您是不是被梦魇着了？”


    楚元庆冷哼。


    “那你说我身上那套衣服是哪来的？”


    “总不能是你们买来，在我睡着的时候，穿在我身上的？”


    这话刚落，方大吓得差点跳起来。


    “公子，那不是您自己买的吗？”


    不是主子自己买的，还能有谁？


    再说，他们这些人，谁有本事趁主子睡着近身换衣？怕是还没靠近就被一掌解决了。


    难道主子是在试探他昨夜是否守夜？


    他可确确实实守了一整夜！


    “主子，我昨晚一直守在门外，没听到任何不对劲的声响，您是不是记错了？”


    楚元庆不再说话，只默默望向窗外。


    马车疾行，直到那间客栈彻底消失在视野尽头，他才长长舒出一口气。


    无论真的也好，假的也罢，这个地方都是太邪门了。


    绝不能在呆下去了。


    回想起昨夜，他仍心有余悸。


    他却不知，真正令他恐惧的“那个东西”，此时正悠闲斜坐在他的车顶上，吃着包子喝着水，好不惬意。


    凤吟听到马车内两人的谈话，嘴角不由勾起一抹轻笑。


    很快，后方一骑快马追来。


    “公子！”


    “公子查到了。”


    楚元庆猛地掀开车帘。


    “谁干的？”


    壹号看了看方大，有些欲言又止。


    方大被壹号看的有些发毛，不由嘀咕。


    “你看我干嘛？”


    “主子问你话，你倒是赶快答啊！”


    壹号犹豫地望向主子，最终还是如实禀报。


    最后还是老实的把自己查到的都说了出来。


    “属下走访暗查，发现……那戏服是方大买回来的。”


    方大：........


    楚元庆：.......


    见主子步向相信，壹号还拿来了人家的账本。


    “公子请看。”


    当楚元庆看到了时间，看到了地点，和某人买了什么东西。


    这下连楚元庆都不说话了。


    他眼眸微抬，将账本递给了方大。


    “你自己看吧！”


    语气有着失望，加上昨日那恐怖的一夜，语气里着他自己都说不上来的埋怨。


    当方大看到时间地点，那时候他去了趟厕所。


    怎么会这么巧？


    方大呆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