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1章 永春侯府,她记下了

3个月前 作者: 小狐狸爱吃肉
    她的目光死死钉在永春侯脸上,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看清他话中真假。


    紧接着,一股凌厉的威压勃然而发,语气陡然变得严厉无比,带着皇贵妃不容置疑的威严。


    “永春侯!你可要明白,欺瞒本宫……是何等下场?!”


    这一番剧烈的失态,不仅让永春侯眼底闪过一丝诧异,更让御座上的皇帝也露出了惊讶和浓浓的好奇之色。


    杨晚清的母亲啊........


    那可是位风华绝代、命运多舛的女人,他自然知晓。


    当年差一点就成了他的皇婶,却因父母双亲奉父皇旨意暗查贪腐,一家人惨死于匪徒之手。


    当时父皇怜惜她的父亲母亲是为国尽忠,才有如此的下场,加上因为皇叔的事情,愧对于她。


    所以后来给她封了公主,还特赐让她自己择婿。


    如今几十年都过去了,居然发现了那边的后人。


    这就很有意思了。


    皇帝首先想到的是杨璇——杨晚清的弟弟。


    若真有母族血脉流落在外……


    皇帝垂下眼帘,望着手中的玉扳指,大拇指无意识的摩挲上面的玉扳指,沉吟片刻,锐利的目光转向永春侯,沉声发问。


    “永春侯,那妇人一面之词,你如何能断定她所言非虚?那孩子……你又可曾亲眼见过?”


    永春侯心头一紧。


    他自然没见过!


    但他绝不能在此刻露怯。


    他立刻向皇帝恭敬拱手,语气笃定中带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同情。


    “回禀陛下,臣虽未能亲见那孩子,但听那妇人描述得极为详尽真切,尤其强调其容貌公主殿下年轻时画像上的神韵极其肖似!臣想,但凡当年曾有幸得见公主殿下凤仪之人,若见到那孩子,必定能一眼认出这血缘之亲!况且……”


    说到这里,他重重叹息一声,脸上满是怜悯。


    “据那妇人说,那孩子身世实在可怜。自幼便被遗弃在一座偏远道观之中,清苦度日。观中道长管教极严,竟连荤腥都不允其沾……小小年纪,瘦弱不堪。臣听闻,心中实在不忍,便想着尽快寻到,妥善安置,也好早日送到娘娘面前,以慰娘娘思亲之情,成全这一桩天大的幸事!谁知……”


    永春侯的声音陡然低沉下去,充满了痛惜和不解:“谁知,当臣的人马赶到那妇人所说的道观时,所见景象……竟是断壁残垣,一片焦土!道观……已被一场大火焚毁!那孩子……不知所踪!连观中唯一的道人,也……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他抬起头,用一种充满遗憾和探寻的目光看向杨晚清,仿佛在无声地询问。


    娘娘,这难道是巧合吗?


    杨晚清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袖中的手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


    她万万没想到,永春侯竟已查到了道观!


    永春侯是什么人?


    她比任何人都清楚!


    一个连生母之仇都能隐忍,甚至将杀母仇人之女捧为嫡女的人,送进皇宫为妃。


    其心性之深沉狠辣,远超常人想象!


    他对“翠兰”和“小凤吟”如此“上心”,绝无善意!


    不是为了图谋将军府遗留下的势力,便是想捏住一个足以威胁她和她儿子的把柄!


    除此之外,她想不出任何理由!


    思绪急转,想到女儿凤吟,杨晚清剧烈的心跳竟奇异地平复了一些。


    与女儿相处的那段短暂却珍贵的时光清晰地浮现眼前。


    女儿那双酷似自己母亲、更带着蓬勃生机的清澈眼眸,她向往自由、厌恶束缚的倔强性子,她对皇宫繁文缛节毫不掩饰的抗拒……都让杨晚清无比确定。


    这金碧辉煌的牢笼,会扼杀女儿的灵魂!


    她曾天真地以为,有自己和弟弟杨璇的庇护,女儿总能过上随心所欲的日子。


    如今看来,这想法何其幼稚!


    这权力的旋涡,无时无刻不在吞噬着靠近它的一切。


    ‘幸好!’杨晚清在心中呐喊,‘幸好翠兰只当凤吟是母族后人!也幸好永春侯还没查到凤吟的真实身份!’


    她眼前仿佛又看到了女儿皱着秀气的眉头,唉声叹气抱怨宫中规矩的模样。


    那份鲜活灵动,是她在这深宫中仅有的慰藉。


    一股强烈的保护欲瞬间压倒了所有的担忧和愤怒。


    绝不能让任何人发现小凤吟!


    绝不能让他们把女儿拖进这潭浑水!


    至少在小凤吟自己愿意之前,谁也不能打扰她的人生!


    心念至此,杨晚清翻涌的心绪奇迹般地彻底平静下来。


    脸上的激动和严厉如潮水般退去,重新恢复了皇贵妃应有的雍容与距离感。


    她甚至对永春侯露出了一个堪称温和、却带着无尽疏离的微笑


    “原来如此。永春侯爷真是……有心了。”


    她的声音恢复了平稳,听不出任何波澜,“本宫在此,谢过侯爷的这份‘挂念’。”


    杨晚清轻轻抬手,仿佛拂去不存在的尘埃,语气带着一种看透世事的淡然。


    “只是,这世上容貌相似之人何其多?仅凭一个被逐罪奴的片面之词,便断定是母族血脉,未免过于轻率了。况且……”


    她的目光投向虚空,仿佛在回忆遥远的过去,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沉重。


    “当年外祖一家罹难之后,先帝曾派专人彻查收殓……据回报,所有亲随护卫的遗体,连同舅舅以及那些孩子……皆已寻获,数目……是对得上的。”


    她缓缓收回目光,重新落在永春侯脸上,那眼神平静无波,却又深不见底


    “所以,侯爷所说的‘血脉后人’……恐怕,只是一场空欢喜罢了。”


    说到这,她目光愧疚的看向身侧的皇帝。


    “陛下当年怪臣妾任性,害那个孩子没了,臣妾这些年一日都未曾开怀过,哪怕是有了十七也一样。”


    “今日被侯爷道出当年的事情,是臣妾的罪过,当初不该因为父辈恩情放过了翠兰,还望陛下恕罪。”


    说罢,杨晚清一掀裙摆,便跪在了地上,垂着头的她眼中蓄满了眼泪。


    那背影,好似因为被人提起了当年的伤心事,所以痛苦不已。


    实际杨晚清皱着眉,心里微微发沉。


    今日之事,恐怕难以善了。


    皇帝不在乎外祖那边是否有后人活着,他只会在乎那人是不是她身后的势力?


    弟弟是不是活着?


    还有小凤吟这个皇嗣当初生产之时的真相。


    她知道这人爱脸面,她故意当着众人的面说,就是想让皇帝生气,然后碍于颜面,此事也会就此皆过。


    至于永春侯府,她记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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