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八十九章 阵文残片

3个月前 作者: 霍晓
    远处,沈芝在林中看见了一座坟。


    那是她母亲的。


    她蹲下,指尖掠过墓碑上刻着的字,忽然想起小时候问过母亲:


    “人死后,会去哪里?”


    母亲说:“若有魂,便不归土。”


    沈芝闭上眼,淡淡一笑。


    “若我也不归土,会不会与你再见一面?”


    她睁眼,掌中短刃已出鞘,一刃割过左掌,血滴入地,激起魂林微震。


    镜魇林外,夷烛是最后一个走出幻境的人。


    他望着远处那座逐渐升起的魂塔,目光冷淡,喃喃道:“原来,他也把“塔“藏在这里……”


    他唇角勾起一抹讥笑。


    “那你究竟是怕我,还是怕她?”


    下一瞬,四方魂林尽数崩解,霍思言、谢知安、沈芝三人同时走出各自幻境,衣袂凌乱,神情肃然。


    但,他们的眼神,似乎都与进入前不同。


    夷烛背手而立,笑意如旧。


    “恭喜三位破心魇。”


    他指向前方魂塔。


    “接下来,才是镇魂真正的门。”


    血廊尽头,是一座半沉入地底的石殿遗址,殿门紧闭,门楣上残留斑驳的金漆符文,风化几乎剥落殆尽,仅余一缕熟悉的图腾纹路。


    镇魂戟轮廓,被九道锁链紧缚,沉入地渊。


    “镇魂封印。”


    夷烛低声开口,声音压得极低。


    “此图,在南荒古碑中记载过一次,那时说,戟已封,魂已散。”


    沈芝盯着那些锁链纹路,眉头微蹙。


    “但它还在躁动。”


    霍思言半蹲下身,指尖触碰地面残存的一截鎏金碎玉,顿觉掌心微热。


    “这块玉不是装饰。”


    她低语,转头看向夷烛。


    “你有没有发现,整个息土源从未出现真正的“墓主“画像或遗骸?”


    夷烛闻言眼中一闪。


    “你的意思是……这不是墓,而是个牢?”


    霍思言站起身,声音清冷。


    “不是关人的牢,是关戟的牢。”


    话音未落,身侧石壁忽然轰然崩落!


    数块岩石垮塌,露出一道暗门,门后阴风扑面,似有潮湿水汽带着一丝腐肉的腥气。


    谢知安立刻上前,拔剑警戒。


    夷烛反倒饶有兴致地挑眉。


    “看来,它感应到你了。”


    “它?”


    沈芝反问。


    “镇魂戟。”


    夷烛看着霍思言。


    “真正的器魂,从不会沉睡太久。”


    众人对视一眼,最终还是霍思言率先踏入暗门,沈芝与谢知安紧随其后,夷烛殿后。


    暗门之后,是一道陡然下沉的青铜阶梯。


    阶下,是一口形制诡异的“沉戟井”。


    井壁并无水痕,却布满幽蓝色的“魂钉”,每一根钉上都封锁着一缕诡谲魂气。


    井底中央,则是一块黑色石台,石台中央插着一截残戟,仅存的戟锋闪着微弱的银蓝光。


    而四周井壁,则隐约可见数百具干尸,皆身披铠甲,面容模糊,齐齐朝着戟锋方向跪伏。


    “他们是……守戟人?”


    沈芝低语。


    “不。”


    夷烛眯起眼。


    “他们死后,变成了戟气的“血印“,魂门一直找不到器魂,就是因为这里一直被这些人封死了。”


    霍思言缓缓下阶,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心脏上,血脉深处隐隐抽痛。


    她走到井边,目光牢牢锁在那截残戟上。


    残戟忽地微微一颤,戟锋指向她的方向。


    “它认你了。”


    夷烛语气凝重。


    “它要重铸自身。”


    霍思言沉声说道:“我要带它走。”


    “你得先解封。”


    夷烛盯着井底四周。


    “这些魂钉,是古魂宗早期封法,没钥匙,硬拔就会惊动尸阵。”


    沈芝忽然目光一凝。


    “这里有阵文残片。”


    她走向一侧井壁,指尖拂去尘土,露出半幅古篆铭文。霍思言也走过去看,只见那上面刻着一行古文:“魂可禁,骨不可弃;戟可裂,心不可移。”


    霍思言默念片刻,忽然眸光一闪。


    “不是钥匙,是引魂之人。”


    谢知安眉头一蹙。


    “你要做什么?”


    “轰隆!”


    突然爆发一声巨响。


    井台深处震响不止,黑色锁链翻滚如蛇,盘踞尸王四周,狰狞面孔在魂光中缓缓抬起,眼眶中燃着幽绿色的灵火。


    谢知安一剑劈落,却被锁链挡下,金铁交击,火星四溅。


    “它在吸魂!”


    沈芝惊呼,瞳孔微缩。


    “它的魂核还未崩散,它不是残魂,而是“封魂不死“!”


    “那是,生前以身祭戟者!”


    夷烛倒吸一口凉气。


    “是最早那一批戟主,他们甘愿献魂封器,死后也不入轮回!”


    “够疯。”


    谢知安低骂一声,迅速转身护住霍思言。


    “它不是冲着我们来的。”


    霍思言眸光冰冷,目光直指井台上的镇魂残戟。


    “它,是来夺器的。”


    魂锁尸猛然发出一声嘶吼,犹如百鬼夜哭,震得整个井室魂气翻涌,四壁震荡不断。


    只见它挥动巨大的魂刃,直扑那柄残戟而去,欲将其强行夺走!


    “别让它碰到残戟!”


    霍思言低喝,抬掌唤出体内残片之力,灰焰再次自眉心浮现,涌出一片半透明的魂障,挡在残戟与尸王之间。


    灰焰一出,尸王竟然猛然顿住,似受本能震慑。


    下一瞬,尸王仰天怒吼,身上魂锁“哗啦啦”炸裂成千百道虚影锁链,齐齐向霍思言缠绕而来!


    “思言!”


    谢知安怒喝,剑势如龙,挥剑破空,直斩魂锁。


    “来不及了。”


    霍思言目光冷静如冰。


    “它恐怕是要献祭我。”


    她猛地反应过来。


    “我就是钥匙,我体内的魂,是最后一块封印的引线!”


    沈芝惊骇。


    “它要借你之魂,彻底解锁镇魂戟?”


    夷烛此时脸色阴沉。


    “它要借她之魂,自我重生!”


    这句话一出,气氛骤变!


    只见尸王化出的锁链已如蛛网般笼罩整座井台,魂气压迫得人几乎喘不过气。


    霍思言脸色苍白,额角汗水直下。


    她咬紧牙关,忽然深吸一口气,一掌按在镇魂残戟上!


    “你要借我魂,我偏偏让你,看清什么是真正的镇魂主!”


    “魂火归一,戟影凝形!”


    霎时,灰焰卷残戟,魂锁崩断,一股古老的器魂气息自残戟深处轰然冲天而起!


    那不是暴戾,不是血腥,而是一种久远的、苍凉的、震慑万灵的王魂气场!


    “戟……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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