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七十章 逆转命运

    下一刻，谢知安身形一动，如幽影掠下高台，长枪疾刺，直取霍思言心口！


    霍思言眼神一凛，镇魂戟顺势格挡。


    锵！！！


    银戟与黑枪正面碰撞，魂力激荡如雷霆炸裂，地面瞬间崩裂，掀起一阵冲击波，将四周魂兵幻象震得溃散又重凝。


    两人对峙在幻境的中心。


    “你若是命中注定要屈服于这力量，”


    霍思言咬牙，目光锐利如刀。


    “那我就亲手把你从宿命里拽出来！”


    谢知安的瞳孔深处，出现了无数重叠的幻象。


    战火、尸山、鲜血、魂戟……还有，他跪在某个血色大殿前的身影，面无表情地接受某种命令。


    那是他从未对任何人提起的“过去”。


    “你知道……那是什么吗……”


    谢知安声音低沉，仿佛来自地狱深处。


    “我一生……从未选择。”


    “从小起，我的每一步……都是命里写好的。”


    “我背着这长枪，注定要为那人而战，注定要……死在命数之下。”


    他说着，长枪上的魂光愈发汹涌，黑雾如锁链缠绕他的四肢，将他牢牢束缚在“宿命”之中。


    霍思言呼吸一窒。


    她第一次，在幻境中，真正看见了谢知安压抑在心底最深处的“自我”。


    不是沉稳，也不是无言的守护，而是一种近乎绝望的“认命”。


    “所以你就打算一直这样？”


    她冷冷地开口，声音像刃，劈开了他周身的黑雾。


    谢知安愣了一下。


    “你打算就这样死在别人的安排里？你打算就这样，放弃你自己？”


    霍思言一步步走向他，灰焰在她脚下蔓延，将那些缠绕他的魂雾焚成灰烬。


    “你不是谁的刀……”


    她的声音低坚定。


    “你是谢知安！独一无二的谢知安！”


    “是那个在雪夜挡在我身前的人，是那个不说话却一直陪着我往前走的人，是那个明明可以认命，却选择一次次站出来的人。”


    谢知安的眼神猛地一震，仿佛被什么击中。


    他握枪的手微微颤抖，魂雾开始出现裂痕。


    幻境的天空，轰然坍塌一角。


    远处的魂兵齐声咆哮，幻象反噬而来。


    霍思言长戟横空，银光如天幕划破血夜，正面迎向谢知安最后一次全力一击！


    轰……


    两股魂力撞击，幻境整个震荡，天地几乎被撕裂。


    就在这惊天动地的一瞬，谢知安眼中的那抹冷漠，终于崩裂，露出他真正的神情。


    他像是从漫长的噩梦中被人猛然拽回，眼神一寸寸恢复清明。


    “霍思言……”


    他低声呢喃，仿佛第一次真正“醒来”。


    霍思言伸出手，掌心依旧有焰。


    “走，跟我回去。”


    谢知安的眼神彻底破碎，长枪在他手中崩解，化为千万缕魂光，消散于虚空。


    幻境的血色天幕，也在这一刻，彻底瓦解。


    外界。


    星魂荒原上空，魂光剧烈震荡。


    沈芝忽然大喝一声。


    “出来了！”


    光流之中，两道身影同时出现，霍思言握着谢知安的手，浑身被汗水与魂力震得发白，却都还站得笔直。


    谢知安的眼神彻底恢复清明，眉宇间的压抑一扫而空。


    夷烛在旁看着，眼神微不可查地一沉，嘴角却勾起了一抹若有若无的弧度。


    “真有意思。”


    他低声道。


    “一个人破宿命，另一个人，逆命而行。”


    “你们两个……还真是可怕。”


    荒原之上，风声如潮，卷着寒霜和破碎的魂光，在夜幕下盘旋不散。


    谢知安站在原地，呼吸沉稳却明显透着一种久违的“脱力”。


    他的掌心还有未完全消散的魂光残痕，那是他与“宿命”搏杀的印记。


    霍思言注视着他，没有说话。


    他们之间的距离很近，近到只要稍一伸手，便能触到彼此心跳的余韵。


    谢知安缓缓抬眸，眼神终于不再有那种冰冷与隔绝，他的声音低哑，却比任何时候都更真实。


    “我回来了。”


    霍思言点头，没有多余的言语，只伸出手，轻轻握住他的手腕，仿佛在告诉他，这不是幻觉。


    沈芝站在一旁，眸色深深地打量着两人，缓缓开口：“刚才那一瞬，我以为你们都要被吞了。”


    “差一点。”


    霍思言吐出一口气，眼神冷冽。


    “这个“星魂幻境”，不是单纯的魂术，而是一种……借魂象之力映照人心的“幻牢”。”


    “幻牢？”


    沈芝微蹙眉。


    “对。”


    霍思言的语气变得很慎重。


    “幻牢不杀人，但会让人自己“沉”进去，彻底沦为幻象的一部分，成为某种古老力量的“一环”，谢知安若是彻底沉下去，最终会被它抹除意识，取而代之的是……”


    她顿了顿，看向谢知安。


    “一个没有灵魂的“枪灵”。”


    谢知安没有否认，只是低声道：“我听见了……无数声音，他们在呼唤我，让我成为“最后的守戟人”。”


    沈芝脸色一变。


    “守戟人？这听着就不是什么好事。”


    夷烛这时终于开口，声音带着一贯的揶揄，但眼底的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冷。


    “你们真是幸运，“星魂幻境”是息土源三重封印中最“挑人”的一层，能破它，说明镇魂戟已经开始回应你们了。”


    “怎么回应？”


    霍思言眯起眼。


    “别说得好像它是宠物一样。”


    夷烛笑了笑，没接话，只是转身看向不远处的荒原深处。


    夜风中，地面传来一阵低沉的“嗡嗡”震鸣。


    所有人同时望去。


    只见那片原本荒芜的地面，正缓缓塌陷，露出一片埋藏在地下的巨大石台。


    石台上，布满密密麻麻的魂纹阵线，中心位置有一个巨大的“戟形凹槽”，正不断往外溢出淡金色的魂光。


    沈芝神情一紧。


    “这就是……第一重封印？”


    “不错。”


    夷烛双手抱胸，慢条斯理地道。


    “破除幻牢，镇魂戟的气息便会显露，你们瞧，息土源的第一道门户，已经为你们敞开了。”


    谢知安抿了抿唇，走近那石台。那凹槽仿佛与他的魂力产生了某种奇异的共鸣，脚下的魂纹阵一寸寸亮起，蔓延至整个荒原，形成一个庞大的光轮。


    “这玩意儿……不会一旦站上去就触发什么机关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