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五十三章 沉水浮萍

3个月前 作者: 霍晓
    夷烛冷笑一声。


    “魂门的狗鼻子还真灵。”


    “不是魂门。”


    谢知安皱眉。


    “这盔甲、旗帜……是朝廷的“夜枭卫”。”


    霍思言眸光陡沉。


    “太后派来的。”


    她早料到太后不会放她安然返回。


    镇魂戟在她手里,对魂门而言是威胁,对太后而言,是不受控的利刃。


    若非她亲手驯服了戟魂,只怕此刻迎来的,不是监视,而是处决。


    她目光一扫远方山脊。


    夜枭卫果然只远远布阵,并不靠近,仿佛在等待某种命令。


    沈芝低声问道:“我们要硬闯?”


    “不必。”


    霍思言收起戟光,淡淡道。


    “我们,是“被救出”的。”


    夷烛挑眉问道:“意思是,我们要装一场?”


    霍思言看他一眼,似笑非笑。


    “你不是最擅长“装”?”


    当众人缓步下山时,早有内线应声而至。


    出面者,竟是原驻昭北密线之一,代号“归乌”,赫然是皇帝麾下“云策司”派出的影探。


    “霍大人。”


    归乌单膝跪地,态度恭敬。


    “陛下已有所料,命卑职候于此处,接应诸位。”


    沈芝讶然,随后说道:“他知道我们会从这出口出来?”


    “陛下未卜先知。”


    归乌语气淡定。


    “亦或说,他信您一定能回来。”


    霍思言眸色微凝,却没多问。


    “太后的人呢?”


    “在后山,调走部分魂门余党,内宫已开始清洗。”


    “果然。”


    谢知安冷笑。


    “她一边送我们入局,一边清算外患,想借魂门之手夺戟,又不愿他们真正得势。”


    “可惜……”


    夷烛伸个懒腰。


    “被我们抢了先。”


    归乌又道:“还有一事需报,魂门乱了。”


    “乱?”


    归乌面色凝重。


    “自息土封印初裂,魂门内部出现数股派系冲突,有人主张南撤归隐,有人要直攻中枢夺权,而最激烈的一支……似乎追随的,不是魂门主座。”


    “而是谁?”


    沈芝问。


    “一个自称中洲后裔的人。”


    霍思言与夷烛对视一眼,皆心中一凛。


    归乌取出一卷秘图,递于霍思言手中。


    “这是息土异变时从地下浮出的古阵图残片,陛下命我即刻交于您。”


    霍思言展开残图,图上赫然勾勒出一片早已从史书中抹去的古地轮廓。


    她喃喃道:“天都……余脉。”


    她缓缓合图,语气低沉:“这不是终点,这是真正的开局。”


    众人面面相觑,却都在她眼中读出那份愈发坚定的决心。


    夜色未散,营火烧得正旺。


    霍思言等人被“云策司”护送回临时驻营地,谢知安布防,沈芝略作调养,夷烛则坐在火边,不知从哪又翻出一截兽骨在刻画什么。


    而霍思言,独自坐于营帐中,手中摊开那张“中洲古阵图残卷”。


    纸页泛黄,边角模糊,但中央一块印着“九幽阵骨”四字的印章却清晰异常,宛若昨日新钤。


    她目光沉静,指尖划过其上的一条古道勾勒。


    那是一条通往“天都”的路线。


    可她所知的“天都”,早在上古大战之后就已沉入断界之中,数百年无人再言其踪。


    “九幽……镇魂……中洲遗脉。”


    她低声喃喃。


    忽而,阵图一角轻轻震动。


    那残图中央处,竟浮现出一圈微弱的灰光。


    霍思言心中一震,立刻唤出魂火,将灰焰灌入其中。


    嗤……


    灰焰入图,那圈灰光猛然绽开,整幅地图似被唤醒,隐匿于墨迹之下的第二层图文缓缓显现。


    图上原本被遮掩的一小片区域,赫然显出一座山形图腾,标注为幽陵,玄殁台。


    夷烛掀帘而入,啧了一声。


    “你还真有手段。若不是你手上的镇魂残片,这图怕是再过百年也醒不了。”


    霍思言未抬头,只问他。


    “你听过“玄殁台”吗?”


    “听过。”


    夷烛难得正色。


    “那是传说中,中洲覆灭前,封魂者集结遗器镇阵的最后一地。”


    “遗器?”


    她眸光一凛。


    “嗯,”


    夷烛看着她的眼神也变得严肃。


    “镇魂戟并不是唯一。”


    霍思言沉默。


    她从未真正相信这戟只是兵器。


    无论太后的幻境,还是息土源地底的封印,都在昭示。


    镇魂之器,拥有的,是连接世界本源的力量。


    夷烛补充道:“这图……大概是那些人留下的引子。引你我去开启下一个遗迹。”


    “你很确定,这些遗迹……与你的“南荒”一族有关?”


    “你还没发现?”


    夷烛勾起一侧唇角。


    “你手中的戟,也开始回应南荒语。”


    霍思言这才想起,在息土地底最后封印松动时,那抹残片曾发出过低语。


    一种她本以为只是“魂语”的音调,竟隐隐与南荒族的古言吻合。


    “这不是巧合。”


    夷烛缓缓道。


    “中洲之乱,九魂之裂,南荒遗血……这一切,不是并列的线,而是同一根骨。”


    翌日清晨,霍思言召开简短议事。


    营帐中,众人围坐于残图四周。


    谢知安率先发问:“你想去图上这个“玄殁台”?”


    “必须去。”


    霍思言目光坚定。


    “那是镇魂之器真正的起源地,若我们想真正了解魂门的目的,就不能只看这局中之局。”


    沈芝沉吟。


    “可我们身在昭北,玄殁台却在更西边的断界边境。”


    “我们会借“西引军”的名义行军。”


    谢知安答道。


    “我可以安排。”


    “云策司那边归乌也会配合。”


    沈芝点头。


    霍思言转向夷烛。


    “你带路。”


    “你不是早知道,我在等这一天?”


    霍思言道:“但这次……我要你发誓,不能对我们再有任何隐瞒。”


    他沉默片刻,忽而笑道:“行,我可以不再骗你们。”


    “但你得准备好,真相,可能会比你想象的更可怕。”


    霍思言静静望他片刻,缓缓点头。


    “我从未怕过真相。”


    天将破晓,军旗猎猎。


    霍思言一行人,带着重组的“魂门遗图”,再度启程。


    而在他们身后,魂门内部的动荡已彻底席卷九域。


    归墟派叛逃,殁血一脉再现,镇魂者后裔的传说重新传遍北境。


    在这混乱中,有一封加密飞鸽飞入中枢。


    昭京皇帝亲展密信,眸色一凝。


    “镇魂之局,终于……开始走出地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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