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百二十六章 古雾骨道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寂静。


    霍思言心头翻江倒海。


    她一直以为这戟只是魂门欲得之兵器，未曾想它的本源竟与祭魂、镇国之力有关。


    谢知安眉头拧紧：“你是说，那雮尘珠……其实就是……”


    “镇魂之心。”


    卢鹜一字一顿。


    “你若得其一物，镇魂戟便可真正苏醒。”


    “否则不过是空壳，残锋无用。”


    南幽看向霍思言，忽然轻声笑道：“你若真集其三段，再得雮尘珠……那这天下，怕是真的要变了。”


    霍思言并不言语，只紧紧握着掌中的戟锋残片，指节泛白。


    她知晓，从踏入此地那一刻起，便已无法回头。


    镇魂戟，雮尘珠，古墓禁地，宿命残痕。


    一切都将汇聚，奔涌，指向，一个连她自己都未曾知晓的终点。


    而在暗格石槽深处，幽光依旧流转，仿佛在等待着，被真正唤醒的那一日。


    昏黄火光下，墓壁斑驳，残痕如蛛网般蔓延。


    霍思言坐于石座之上，掌中戟锋轻鸣不止，像是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低低呢喃。


    那道灰色印痕仍灼烧着她的掌心，仿佛在提醒着她，此行，从未易路。


    沈芝沉声开口。


    “南幽说得对，镇魂戟分三段，如今你得其一，其余两段极有可能不在此地。”


    谢知安目光沉稳，手握剑柄，语气却平静坚定。


    “我们既然已涉其中，便没有回头的余地。”


    霍思言抬眸看向两人，微微颔首，语气不重，却字字有力。


    “走到这一步，不是为了放弃。”


    石座旁，卢鹜静静倚墙而立，听着他们对话，眉宇间无波无澜。


    片刻后，他开口说道：“你们若想继续寻戟，其余两段所藏之地，极可能在北漠封尘谷、以及南疆息土源。”


    南幽侧目道：“北漠之地，封尘谷常年被风沙吞噬，十年前便失去了通行路径，至于息土源，那里……已近乎成为禁地。”


    沈芝皱眉说道：“两地皆远，若分头前往……”


    “不。”


    霍思言斩钉截铁。


    “我们不分。”


    谢知安点头，沉声道：“分则弱，合则稳。”


    卢鹜淡淡看了他们一眼，忽然问道：“可你们有没有想过……雮尘一族为何要将戟锋拆分？又为何埋于这些极难抵达之地？”


    这句话，让石室陷入短暂的沉默。


    沈芝开口说道：“他们想隐藏它，不让镇魂之力落入歹人之手。”


    卢鹜笑了笑。


    “若仅仅为了隐藏，为何不将之毁去？为何还要留下线索？”


    这一问，沈芝也愣住了。


    霍思言望着掌中的残锋，眸色渐深。


    “他们是在等人。”


    卢鹜缓缓点头，目光看向霍思言，像是早已预料。


    “没错，他们在等能重新执掌镇魂之力的人，而你……也许便是那道引路的火。”


    “可若你执火而行，你也将燃烧自己。”


    霍思言轻声一笑，带着一丝凉意。


    “燃就燃了。”


    这句话，让石室中的气息陡然沉寂。


    风自墓道吹入，卷动火焰，微光摇曳。


    南幽忽道：“那你们打算先去哪一处？”


    沈芝立即道：“息土源。比起封尘谷，南疆之地至少尚可进入。”


    谢知安却皱了皱眉。


    “但也正因如此，那里极可能早已被新魂派盯上。”


    霍思言想了想，目光沉静。


    “正因如此，我们才要先行一步。”


    “息土源。”


    三人对视一眼，心意已决。


    卢鹜缓缓走至石壁前，取下一物。


    那是一只看似古朴的铜缄简，表面刻有魂纹，封口处有雮尘之印。


    “这是旧时雮尘族留下的引路符，只可用一次。”


    他说着，递给霍思言。


    “若你真走至息土源深处，或许它会为你指一条路。”


    霍思言郑重接过。


    谢知安却看着卢鹜，忽然问道：“你为何要帮我们？你说自己是守墓者，可这墓究竟是谁之墓？”


    这句话，卢鹜许久未答。


    直到一阵冷风吹过，才听他低声道：“此墓主，乃雮尘族末代戟使。”


    “而我，原本……是他最忠诚的副魂者。”


    众人一震。


    沈芝眼神变幻莫测。


    “也就是说，你其实是早已……死去的人？”


    卢鹜笑了笑，苍白面容下，有一种近乎空洞的安静。


    “不如说，我只剩半魂，被这墓锁了千年。”


    “你们来，我便醒了。”


    墓火燃尽，四周陷入一片沉沉寂静。


    霍思言不再多言，携残锋入袖，与众人转身向外。


    她不回头。


    而卢鹜却站在原地，看着他们身影消失的方向。


    “你若真是她的后人……愿你能走到最后。”


    话音落下，他抬手拍向石壁，机关轰然合拢，古墓再度沉寂。


    他们离开了镇魂墓，走上新的征程。


    而此时，夜幕低垂，雪原尽头，一道瘦削的身影正立于风中，遥望着北方墓域。


    那是夷烛。


    他身侧，那个被他救下的少年正缓缓醒来，迷惘地睁眼。


    “你看见了吗？”


    夷烛声音低沉。


    “他们，拿到第一段了。”


    少年神色复杂，想说什么，却被夷烛抬手制止。


    “我们不能出手太早。”


    “现在……轮到南荒的局登场了。”


    息土源，地如其名，终年死气沉沉，草木不生。


    霍思言、谢知安与沈芝三人一行，在风雪中跋涉数日，终于抵达南疆边境的寂岭断崖。崖下便是通往息土源的唯一路径。


    古雾骨道。


    夜宿崖顶，月色寒冷如刀，断崖边的枯树在风中呜咽作响，像极了亡魂哀嚎。


    霍思言倚在岩石边，手中铜缄简泛着微光。


    沈芝拨开缄简外层封纹，低声道：“这缄简内的魂纹，与我在藏魂殿见过的极为相似……你看。”


    她指向缄简内壁的一行古篆。


    ““引魂不渡，唤戟无归”。”


    谢知安皱眉不解。


    “什么意思？”


    霍思言垂眸思索，低声道：“若无法引渡封魂之地，便无法真正唤醒镇魂戟。”


    沈芝点头，接着道：“这息土源恐怕便是封魂之地的一角。”


    就在这时，断崖下一阵异动传来。


    一头通体灰白的驯魂兽正攀爬峭壁，半人高，四蹄生骨刺，背生双鳍，通体无目，仅凭魂感而动，赫然是新魂派所炼异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