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一十二章 石浮于水

    白金魂师缓步靠近，一步一步，魂影绕体，天地皆寒。


    他忽然低声笑了。


    “太后……你真以为她输了？”


    沈芝神情陡然一变！


    “你在胡说！”


    “你以为你看懂了那场权斗？呵……她退位让权，不过是……让局更大些罢了。”


    “昭廷的权，天下的魂，最终都要归于她手中。”


    沈芝死死盯着他，脸色苍白如纸。


    “你怎会知晓此般秘密，你到底是谁？”


    魂师却忽地不言，转而抬手，一点金芒在指间燃起，灼魂蚀骨。


    “你若想知……需得活过此阵。”


    “万魂返影阵，一旦开启，便无人可破，你……准备好了吗？”


    轰……


    雪地炸裂，一道血阵浮现天幕。


    沈芝仰首望去，眸光如刃，低声一笑。


    “倒也合我心意。”


    “霍思言要经历的，我便先替她……试试你们这魂师的“手段”。”


    与此同时，昭国皇宫。


    太后坐于冷宫一隅，眉眼间风霜未褪，却神情恬然，手中静静摩挲一枚古旧玉佩。


    忽然，她睁眼，看向幽暗殿外。


    “来了啊。”


    一名太监疾步入殿，低声道：“禀太后，风引宫来人，说……东溟之魂动。”


    太后目光一顿，忽而笑了笑。


    “果然是她……走吧，该我出场了。”


    她轻轻起身，一身素衣，却如风卷残云。


    沈芝站在阵中央，血衣猎猎。她浑身魂力已然干涸，唯凭那一缕执念支撑。


    阵法已成，魂气翻腾。


    那名金袍魂师立于阵外，掌心一点幽光升起，碎碎魂芒汇于其周身，化作一柄魂刃。


    “你这点魂力，挡不住的。”


    他冷声说道，语气中带有一丝不屑。


    沈芝眸中浮现冷意，忽然邪魅一笑：“你又怎知，我弱于霍思言？”


    她右手指尖轻轻一划，在破碎魂碑上迅疾刻下一道符文。


    其上魂纹微颤，与地上“万魂返影阵”隐隐共鸣。


    金袍魂师眼神微变。


    “逆转阵势的引子？以魂碑为引？你疯了！”


    “疯不疯，你们不是最清楚么。”


    下一瞬，符文裂变，霜雪激荡而起，魂碑轰然爆碎！


    万魂返影阵失控崩解，魂力四溢，阵中掀起狂暴的逆旋魂流。


    沈芝身影倒飞而出，重重撞在雪崖之上，血染霜地。


    金袍魂师面具之下神色微冷，他伸掌凌空一握，将残阵之魂悉数收拢，冷声道：“她……也不过如此。”


    正欲转身离去，忽然……


    一缕极细微的气机，自雪岭之巅骤然而至，未曾有魂息波动，却似天地之间唯一锋芒！


    那是剑意。


    “你说谁不过如此？”


    剑光已至，一抹寒芒贯雪而来！


    金袍魂师面色骤变，反掌迎击，魂力爆起与那剑意硬撼。


    雪雾炸裂间，一道青衣身影自高岭而落，宛若星坠，此人正是谢知安！


    金袍魂师连退三步，魂袍猎猎作响。


    而在他尚未立稳之际，一道白影随之而至，衣袂翻飞，落于沈芝身侧。


    “沈芝。”


    霍思言俯身将她抱起，手中灵力源源不断渡入其体内，语气低缓而冷。


    沈芝咳了两口血，轻声道：“我……拖住了。”


    霍思言抬头，眸光直视金袍魂师。


    “说，你是何人？”


    金袍魂师收拢魂气，良久说道：“霍四姑娘，你来得比我料想的快。”


    “昭廷也该知晓，这世上再不只是你们与太后掌局。”


    “魂术重归，不必再藏。”


    谢知安愤怒地问道：“你究竟是谁的人？”


    金袍魂师缓缓抬手，一道金印浮现掌中，魂影盘绕，其上隐约显出一道残破的图腾。


    并非魂门旧印，也非昭廷所存，而是一道早已被遗忘的“古魂族徽”。


    “我们，不属于魂门。”


    “我们是先魂之后，是开创时代的造物神！”


    说罢，身影一闪，竟自魂雾中隐去，连气机都未曾留下半分。


    风雪回旋。


    霍思言抱着沈芝，转身看向谢知安。


    “他不是赤玄子那一派，也非太后旧部，更非昭廷驭魂。”


    “不过既然称呼自己为神，那必定和新魂派脱不了干系。”


    “新魂派……另有所属。”


    昭廷，冷宫。


    太后斜倚榻上，手中玉佩碎裂，一道丝丝魂光从掌心渗出。


    她微蹙眉，语气低沉：“玉佩碎，乃是不祥……”


    身旁宫婢低声禀道：“太后，暗线回报，沈芝已遭伏阵，霍思言与谢知安方才赶至。”


    太后淡淡一笑：“这三人倒是从未叫人失望。”


    “目前看来，还真没有能困住他们的事。”


    说罢，她缓缓起身，眼神幽深。


    “若他们真要搅碎这场“魂术归局”，便必须明白，天下的魂，不止是术。”


    她缓步而出，雪风卷入殿中，隐隐吹响数年前那场“魂门之战”的旧音。


    伏魂山脉，残阵之中，谢知安立于风雪之巅，目光紧锁着新魂派首领消失的方向。


    “先魂之后……”


    他缓声重复，眉间沉霜凝重。


    霍思言垂眸替沈芝理好伤口，神情微敛。


    “从未听说此名。”


    沈芝虽气息尚弱，却睁开眼，低声道：“我听过。”


    霍思言与谢知安同时一顿。


    “是在……太后身边的那些旧密卷里，极少字迹，只提及一言。”


    沈芝轻声道。


    ““魂门并非始源，其前有族，名曰先魂。血中带印，以魂祭世。””


    谢知安喃喃自语地说道：“以魂祭世……”


    霍思言冷静得出奇，她望向风雪深处。


    “那就是说……魂术不是赤玄子所创，不是太后所统，甚至不是魂门首立。”


    “而是被更早的什么力量……激发、继承、利用。”


    三人对视，皆沉默。


    天地寂然。


    忽然，天际传来一阵震荡。非风非雷，却似万马奔腾，直指山下。


    谢知安立刻抽剑，身形一动。


    “小心，有人来。”


    霍思言将沈芝交予他怀中，自己则踏前一步，目光锐利如刃。


    下一息，霜雪分裂，一道银甲之骑猛然破雾而出，手持金牌，高声喝道：“奉昭廷令，召霍氏、谢氏、沈氏三人回朝！速返帝京！”


    骑士身后，五十余骑齐整列阵，甲光凛凛，竟是昭廷密卫亲军。


    沈芝低声笑了声：“看来，有人比我们还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