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九章 毁于人心

3个月前 作者: 霍晓
    前方山路已近尽头,再过十余里,便是昭国设于边界的云川驿,昭廷重地,归朝前的最后驿站。


    霍思言缓缓勒马,转身看了两人一眼。


    “入云川之后,我们身份再非逃亡,而是归朝使者。所有动静都将被人观测。”


    “说错一句话,便可能落人手中。”


    沈芝眉梢微挑,嘴角却勾出冷笑。


    “那也得看我们打算给谁听。”


    谢知安则低声道:“你真打算应召入朝?”


    霍思言沉默了下,终是点头。


    “太后召见,不得不应。”


    “她不会只为唠旧事,我不去,她也会让人把我“带”进去。”


    风吹起她鬓边发丝,霍思言抬头,望着已渐现轮廓的云川驿。


    “而且……皇帝不在,她会趁这个机会,定下一局。”


    谢知安沉声问道:“那咱们是赴局,还是破局?”


    霍思言眼神深邃。


    “当然是当那个设局的人。”


    入云川驿,当日傍晚。


    昭廷西路军将统、镇北侯薛奉麟率亲兵迎接。


    薛奉麟久在边地,粗豪直率,却极重军纪,见霍思言时,竟并未显太多震惊,而是第一眼便盯住了她身后随行所携之物。


    那是一口封魂箱,外形古朴,却有七重锁痕,四角烙印昭廷秘符。


    “这便是……”


    他低声问。


    “韩烈残魂?”


    沈芝回望一眼箱身,淡淡答道:“不全,只一缕神识,尚在封眠。”


    薛奉麟蹙眉:“陛下当日之命是,务必将其彻底净除。”


    霍思言语气却极平静。


    “我要让他死得有价值。”


    “如今新魂派现世,这一缕神识,就是我们与未来博弈的筹码。”


    薛奉麟盯着她许久,终是低声应道:“你变了。”


    霍思言回以一句:“不只是我,天下都变了。”


    当夜,云川驿灯火彻明。


    来自各地的密使、军将、隐卫悄然齐聚,皆为霍思言等人归朝而来,实则也为昭廷即将重启的“魂术朝议”。


    霍思言立于高台外廊,望着月下旌旗翻卷,身后谢知安轻声问道:“太后会来吗?”


    霍思言没有回头,只道:“她不会来。”


    “她会让我们自己走进京中,走上她设下的那张桌子。”


    “但那张桌子,不止她一个人坐。”


    镜头最后一转,夜幕之下,远在北巡的皇帝静坐书案前,一封来自云川的秘信静静展开,纸面最后一行,赫然写着:


    “新魂术不止三派,第四门,已现。”


    皇帝低笑一声,将龙袍侧珺挑至身后,以一副王者之姿远眺月光。


    “那就来吧,让朕看看,谁才是真正的局主。”


    京局临开,故人归朝,魂术将登庙堂


    昭国京师,宣政殿东廊。


    太后独坐窗前,披衣临风,身后宫灯幽幽,光影映于墙上,半明半灭。


    她静静听完殿下女官的回禀,手中茶盏却未动分毫。


    “云川驿已交接完毕?霍思言他们人呢?”


    女官恭声回答:“已于今晨启程,依时辰推算,三日内可抵京。镇北侯薛奉麟全程护送。”


    太后轻笑一声,淡声道:“这薛奉麟,倒是知道立哪边的功。”


    她缓缓将茶盏放下,起身踱步至屏风前,目光透过琉璃窗望向遥远天边。


    “昭帝不在,诸臣无首,百官等命……”


    “而我,等一个答案。”


    她抬手轻轻一挥,随侍的内侍连忙从旁奉上一物。


    那是一方紫金小匣,打开后,赫然是一枚刻有“御堂议令”的古纹铜印。


    这是陛下亲留,唯有两种情形可动用此印。


    一为外敌入侵,二为朝局动荡。


    太后目光淡然。


    “昔年魂术之事,陛下避之不谈,如今我来谈。”


    “倒要看看,这不谈之术,是否真能在昭廷庙堂上,站得住脚。”


    京中另一侧,昭廷礼部悄然发布“诸学召令”。


    一时之间,各大学宫、藏术院、军策台等地密信频出,不少沉寂已久的旧术士、军策师被重新召入议台。


    其中更有一封密函,直接发往被幽禁已久的“魂禁院”。


    沈芝留京的旧部偷偷递出消息:“太后欲开魂议,不只为破局,也为立名。”


    “她要在昭帝归朝之前,把可用之魂、不可用之门,一刀切清楚,借魂术为刀,斩旧党,清官道。”


    与此同时,霍思言一行人于黄昏抵达都城外十里驿。


    入夜后,谢知安独自巡视营地,归来时神色微沉。


    “京中气氛不对。”


    “巡逻密度增加三成,夜禁提前至亥时,且大内暗卫有异动,似有两股势力在抢情报。”


    沈芝轻声道:“魂术之事已然浮出水面,谁能掌握先机,谁就能定朝之命。”


    她又看向霍思言。


    “太后布了大局,咱们也得准备好见招拆招。”


    霍思言神情凝定,忽抬手取出随身锦囊,缓缓打开。


    锦囊中,是当初玄伽交于她手中的半卷魂图,已残破不全,却仍隐现灵纹。


    “这张图,如果我没看错,不只是记录魂术阵理。”


    “它……指向一处新魂源。”


    沈芝神色一变。


    “你是说,魂术并非源于赤玄子?亦非太后口中‘魂门正统’?”


    “是。”霍思言缓缓开口。


    “而那源头,极有可能与韩烈为何堕魂,有关。”


    三人相视一眼,气氛愈发沉重。


    这时,远处鼓声敲响,一骑快马踏夜而至,昭廷使者亲手奉上一道金封令书:“奉太后懿旨,霍思言、谢知安、沈芝,明日卯时,入宣政殿觐见,魂术初议,三人皆为证人、参辩、陈言者。”


    夜未央,月渐明,霍思言立于营前静风。


    她低声喃喃:“这一刻,终归是到了。”


    谢知安上前站至她身侧,望着京华灯火,低声问道:“你怕吗?”


    霍思言淡淡摇头。


    “你不该这般问,你何时见我惧过生死。”


    “我怕的,不是这朝堂。”


    她转头看他一眼,眼底寒光如雪。


    “而是魂术之乱,将起于庙堂,却毁于人心。”


    镜头转至昭宫一角,太后独坐香榻前,手指轻敲玉几,缓缓念道:“魂术、国策、民心,谁能用它,不疯魔,谁就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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