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七章 千雪冰尘
3个月前 作者： 霍晓
太后轻轻掀帘，眸光冰冷如雪。
“那便好，她本就该是第一个知晓真相的人。”
周照允迟疑片刻，低声道：“昭帝仍在北地，未下调令，若此举被外廷察觉，恐惹非议。”
太后却淡笑一声。
“若真到了那一步，霍思言……也不会出来了。”
“归魂池，只容一个主魂。”
话音落地，太后素手一抬，一道由数十面魂符编织而成的“魂锁阵”猛然展开，朝归魂谷内倾轧而下！
谷内，霍思言骤感魂压袭来，肩膀一震，魂身竟现出丝丝裂纹！
“是她的魂锁阵！”
沈芝惊呼。
“她要困你在谷内，强炼魂识为器！”
“她是想用你来祭阵！”
谢知安怒喝，拔剑欲入谷。
可就在此刻，一道魂光自谷顶横贯而下，封断出入口！
霍思言却未惊慌。
她盯着谷底那枚沉睡的“归魂心核”，眼神愈发冷峻。
“你不是唯一一个筹谋此地的人。”
她屈指一弹，袖中另一道黑金魂符炸开。
那是她从赤玄子尸身中夺下的“魂主残印”。
魂主残印对准魂池中心，一道道交错的魂脉随之改变走向。
“你要困我？”
霍思言轻笑一声。
“那我就让你……永远也炼不成魂器！”
谷外，太后猛然起身。
“她动了魂主印？！她竟敢篡改阵眼！”
副将手足无措地惊呼：“太后，该如何应对？！”
太后冷声道：“她想赌命，那就陪她赌！”
“她若能撑过魂池心血洗魂，便是真命之主。”
“她死了，就用她这千年难遇的的魂，镇昭国两百年！”
归魂谷内，魂池之中，一枚赤红心核缓缓浮出地表。
它仿佛一颗巨大的心脏，每一次跳动，都牵动整座归魂山脉。
霍思言轻轻踏入池边，游魂之躯随时崩散，却毫不退缩。
她眼中只有一句话：“若魂术不能为人所控，那便由我……亲手毁了它。”
归魂心核破壳而出，整座魂池如同被点燃的神坛，魂焰自四壁燃起，漆黑如墨，竟无一丝温度。
霍思言站于魂池中央，衣袂飞扬，魂身不稳，却强行以神识封定气海，将魂主残印拍入心核之上！
“魂门祖意，听我号令。”
随着她一声喝令，石座之上的祖铭忽然灼光大盛，魂脉尽数反卷，原本奔涌而来的魂气猛地倒灌，朝霍思言体内冲去！
“霍思言！”
谷外的谢知安怒吼一声，强破魂锁阵，浑身血气迸散，却被沈芝一把拦下。
“她赌的不只是魂。”
沈芝沉声道。
“是昭国，是魂术的未来。”
谷内。
霍思言只觉身躯似被千万针刃剜割，魂识被剥离、捶打、重铸，每一次呼吸都像从死亡边缘挣扎而回。
可她却咬紧牙关，不曾退后半步。
脑海中，一道道记忆如潮水般涌现。
父亲惨死、霍府被灭、宫中独斗、太后暗算、魂门陷阱、韩烈重生、玄伽之死……
她一路走来，早已负重千山，岂会在此刻倒下？
“魂术不该是禁术，更不该为祸苍生。”
“那就由我……来重写它!”
魂池深处，归魂心核骤然一颤，一道全新魂纹缓缓浮现。
那不是昭廷魂理，也不是魂门旧制，而是由霍思言魂识亲手铸成的全新魂脉之式。
兼收并蓄，毁灭与重生并存。
远处，太后闭目良久，忽然睁眼，喃喃低语：“她居然……真的踏出那一步。”
“用残印逆改归魂？”
“难怪……谢承风当年说，她的命数，不在八宫，不在朝局.”
“而在魂脉之上。”
她身后，一名老者踉跄而至，正是昭廷内供魂道博士裴霁。
“太后，那是……新魂式？”
太后冷然点头赞同道：“她自创魂式，破了我二十年积谋。”
“从此之后，魂术再无正统一说。”
裴霁脸色骇然。
“这等魂式……不该存世。”
“可惜你我……都已无法抹去她。”
“霍思言活着，就是最大的宣言。”
太后转身，望向远处的天际，微闭双眸。
“自我幼年便得知这天下有魂术一事，待我成人后便想经由此举为我大昭国谋求安定，你说我错了吗？”
裴霁低头拱手垂立：“回太后，您多年来一心为大昭国谋求安定，怎会有错？”
“不，也许我错了，霍思言的出现，也许就是魂术给我的警告。”
“不过，她自诩天命人，那就让她试试看，触碰魂术真正的代价！”
谷中。
霍思言睁开眼，魂焰已尽，归魂心核静静沉入池底，化作无形。
她吐出一口血雾，勉力站起。
身后，沈芝与谢知安已破阵而入，神色皆变。
“你……成了？”
沈芝声音哑然。
霍思言点头，却忽然低声道：“快……快走。”
还未等他们反应，一道凛然魂意忽然从谷外笼罩而来，如九天倾压！
一袭白衣踏雪而至，太后终于现身。
她望着霍思言，眼神复杂至极，沉默良久才道：“你终于……成了。”
霍思言抬眼，平静回望。
“你来，是为了我，还是为了……这套新魂式？”
太后未答，只是缓缓伸出手，掌心中，一道早已封存的魂符升起。
那是二十年前，魂门覆灭之前，最后一位魂主的元契。
“你该知道，开启归魂者，必受主魂烙印反噬。”
“你现在，还来得及后悔。”
霍思言凝视那魂符良久，忽然轻笑。
“何来后悔？”
“太后殿下，我连命都不要了，还有什么好怕的？”
说罢，她竟径直踏上前方一步，迎着魂符魂意，直面压迫。
身后谢知安拔剑而出，挡在她前。
沈芝也随即挺身，面色森然。
“太后，若你执意动手，别怪我们……反其道而行。”
太后垂眸，望着三人，忽然缓缓收回手。
她轻声道：“我若真想杀她，岂会让她活着走到这一步？”
“归魂一开，真正的战争才刚开始。”
“霍思言，你重铸了魂术，就注定得背负所有人的命运。”
“你，做好准备了吗？”
霍思言静默片刻。
然后抬头，看向归魂谷外，晨曦初露。
“我本没准备，可这昭国、这魂术、这天下。”
“我不背，谁来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