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4章 恶臭

3个月前 作者: 爻生万象
    “南星!南星!快出来!小羽找你。”


    叶南星趿拉着拖鞋跑出来,嘴里还叼着半块压缩饼干。


    白羽在叶母鼓励的眼神下,认命地摘下了兜帽。


    “噗——!咳咳咳!”


    叶南星看着那颗被轰炸过的脑袋,饼干渣喷了一地。


    她捶着胸口,笑得惊天动地,眼泪都飚出来了。


    “我的天!小羽!她对你做了什么?!她这是…这是跟你的头发有仇吗?哈哈哈哈!”


    白羽的脸颊微微泛红,那份在张爻面前爆棚的怒火,在面对发小时,化作了浓浓的窘迫。


    她把理发剪轻轻放在桌上,声音软了下来,带着点求助的意味。


    “南星…帮我剪了吧,剪短,清爽点就行...”


    叶南星赶紧擦掉笑出的眼泪,看着白羽难得一见的窘态,心疼和好笑交织,立刻去洗手拿工具。


    “…来来来,姐给你修,保证修得漂漂亮亮的!”


    她一边修剪那些被张爻祸害的头发,一边忍不住碎碎念。


    “唉,多好的头发啊…那人怎么能修成这样...”


    白羽安静坐着,听叶南星絮叨的打抱不平,心里的那份暴躁渐渐平息下来。


    只剩下对那个活宝的无奈,和对眼前发小的依赖。


    叶南星拿掉围布,清扫碎发,把镜子递到白羽面前,眼睛亮晶晶的。


    “快看看!姐的手艺,包你满意!”


    镜中人焕然一新。


    及肩短发,取代了杂乱长发,长度恰至锁骨。


    白羽灵巧地将耳后两小束头发拢起,在脑后扎成一绺,其余发丝自然垂落。


    这发型拉长了她优美的颈线,没了长发拖累,整个人轻盈又精神。


    即便顶着平庸的伪装妆容,那份骨子里的美,依旧如蒙尘明珠,难掩光华。


    白羽眼中郁气散尽,笑意清浅:“谢了,我先下去收拾她...”


    她兜上雨帽严实遮住新发型,拿起剪刀步入雨中。


    没费什么功夫,就在一处稍平坦的泥地里,找到了正吭哧吭哧给橡皮艇补气的人。


    张爻听见脚步声,一抬头,雨帽下是白羽那张画得平平无奇却眼神清亮的脸,以及…半披散的齐肩发型...


    她眼睛一亮,刚想咧嘴夸一句——


    “嗷——!” 一声痛呼代替了所有话语。


    白羽已经精准地拧上了她的耳朵,动作快、准、带着点泄愤的力道,但又不至于真伤着。


    “能耐了?嗯?跑?” 白羽的声音不高,凉飕飕的。


    “错了错了!手误啊!”


    张爻秒怂,捂着耳朵龇牙咧嘴,却也知道这顿“捶”是逃不掉的,干脆嬉皮笑脸地认栽。


    “新发型真好看!”


    白羽又没好气地在她胳膊上捶了两下,看着对方那副油嘴滑舌讨饶的样子,心里的火才算彻底消了。


    “少贫!船好了没?”


    “好了好了!马上就能走!” 张爻如蒙大赦,赶紧把最后一点气打足。


    两人不再多话,合力将橡皮艇推入浑浊的水中,利落地翻身上船。


    张爻操起桨,白羽坐在船头,小船破开雨帘,朝着基地的方向悄然划去。


    “行了!快进去冲澡,记得消毒,把雨衣换上。”


    路过转角一处未被淹没的高楼,白羽指了指一个尚算完整的空房窗口。


    “好嘞!”张爻应声,独自闪回空间,动作极快。


    出来时,她直接将洗澡的脏水泼进洪流,连浴桶也弃了,生怕给空间留下半点病菌。


    恶臭的洪水,裹挟着文明的残渣翻涌。


    龙卷风撕碎的广告牌在漩涡中沉浮,“世纪花园”的残破字样时而翻转。


    “吱——”


    未被搅碎的高层建筑,如今玻璃幕墙剥落成参差的獠牙...


    露出钢筋骨架,浸泡在黄褐色的洪流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空气里堆积了多日的死亡,正急速发酵!


    四十度的湿热空气,像一块浸透了腐臭的厚布,紧紧糊在人脸上。


    那味道复杂得令人窒息...


    像柴油混着过期豆瓣酱,和泡发的卫生巾,一起在高压锅里熬煮的怪诞腥臊。


    是泡胀墙皮散发的浓烈霉味,更深处还翻滚着化粪池破裂后,飘来的沼气。


    “呕——”


    越靠近市区,那恶臭越具侵略性,白羽忍不住干呕起来。


    “用这个,快到了,再坚持一下。”


    张爻翻出两个过滤呼吸面罩,利索地替两人换掉单薄的口罩。


    基地厚重的城墙,被洪水吞没了大半,只剩下约莫四米高的一截。


    城门全被淹没,唯一的入口,改成了东门上方,放下的铁梯。


    各式各样的船只,像垃圾一样挤在铁梯下方临时铺设的浮板周围。


    绳索乱七八糟地系在,墙垛子充当的固定桩上。


    城墙顶部的跑马道上,十几股浓黑刺鼻的烟雾翻滚升腾,即便在雨幕中也清晰可见。


    “轰隆隆...轰隆隆...”


    四面城墙上,更趴伏着无数台巨大的抽水机。


    正开足马力轰鸣咆哮,粗大的排水管像巨蟒,与不断上涨的内涝搏斗。


    “他们... 我去,这也行?”


    张爻看着这壮烈又狼狈的排水阵仗,有些震惊。


    两人小心地将船划近铁梯。


    梯子转角处,一个围着厚布巾遮住口鼻,臂戴红袖箍的男人立刻站了起来,眼神警惕。


    “唉?船没编号?身份证!把面罩取一下,例行检查!”


    两人依言拉下过滤呼吸面罩,递上那两张陌生证件。


    红袖箍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在两人脸上、身上来回扫视。


    ——在这末世,证件照早已失去了意义,大多数人被苦难磨得比照片更像鬼。


    “唉?大哥...这里怎么查这么严啊?”


    张爻刻意压低了声线,带着点恰到好处的惶恐,同时手指极其隐蔽地在雨衣遮掩下,往男人兜里塞了几块压缩饼干。


    红袖箍的手在兜里一捏,是密封包装,紧绷的脸皮立刻松弛下来,眉梢带上点笑意,将证件还给张爻。


    “嗐、还不是疫病闹腾的...”他摆摆手,声音也压低了些。


    “啊?疫病?!这边...这边有疫病?!”


    张爻配合地倒抽一口冷气,瞬间又把俩人面罩拉了上去,身体下意识往后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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